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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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在跨国警务合作的强力雷霆打击下，那个隐藏在边境的境外电诈园区被成功捣毁。

　　大部分被骗的同事，历经磨难，终于被解救回国。

　　按照司法程序，我作为报案人和前期案件的关键突破口，需要去指定的公安医院配合做一次认人笔录。

　　站在医院特护病房的长廊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惨叫。

　　我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看到了曾经那些在办公室里光鲜亮丽、嘲笑我“不懂珍惜福分”的同事们。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和灵魂。

　　曾经最爱摆组长架子、嘲笑我“小家子气”的他，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神里全是神经质的惊恐，只要听到稍微大一点的关门声，就会浑身发抖。

　　而那个曾经阴阳怪气说我“破坏团队氛围”、梦想着去马尔代夫穿比基尼跨越阶级的实习生林林，正缩在角落的病床上。

　　她呆滞地看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嘴里只会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一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去马尔代夫……去马尔代夫拍照……”

　　她像一个彻底碎掉、再也拼凑不起来的洋娃娃。

　　听到护士开门的声音，陈哥木然地转过头。

　　当他浑浊的视线对焦，看清站在赵警官身后的我时，整个人突然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起来。

　　“顾眠……顾眠！”

　　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哪怕被打断的双腿根本无法动弹，疼得他冷汗直冒。

　　“对不起……顾眠，对不起！”他突然扬起手，发疯一样狠狠地扇自己的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回荡，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我真shabi！我就是个大shabi！我当初为什么不听你的……我为什么还要骂你……”

　　他哭得涕泪横流，鼻涕混合着眼泪砸在苍白的被子上，整个人显得无比卑微和可怜。

　　“如果我没去……如果我当时和你一起辞职该多好啊！”

　　我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懊悔到几乎崩溃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任何一丝波澜和同情。

　　人生没有如果。

　　当巨大的诱惑伴随着明显的毒钩降临时，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蒙蔽双眼。

　　甚至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笑的虚荣心，疯狂撕咬、霸凌那个试图提醒他们、保持清醒的人。

　　成年人，永远要为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买单。

　　这因果报应，残酷，但极其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