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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却只传出冰冷而强硬的话。
“沈莹,我最后说一次。你说手不舒服,赖在阿悦头上,我没跟你计较,你自己清楚那是怎么回事。”
“就为了让我回去接你下班,你甚至咒我妈出车祸,还用这种事来算计阿悦,真是够了。”
“我决不会再惯着你这种无理取闹!”
“今天,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回去的。”
语音结束,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医生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指节捏得发白。
发着高烧的孙医生,用那只没打点滴的手,死死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chusheng!”不知是谁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护士小周从手术室观察间跑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
“主任!血压又掉了!收缩压只剩七十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赵主任,联系不上家属,但我可以上。”
我看向他,他显然也看懂了我的眼神:
请您决定,要担这个风险吗?
半晌,主任咬咬牙,“病人不做,必死。做了,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字,我来签。”
他拿起笔,在紧急手术授权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接过笔,在“主刀医师”那一栏也签下了沈莹两个字。
赵医生也在副手栏签了名。
时间紧迫,我重新回到刷手台,洗好了手。
器械护士小周帮我戴上两层无菌手套,特意选了最紧的一个尺码,在一定程度上限制肌肉的痉挛。
我推开手术室那扇沉重的铅门,看见浑身血迹,躺在手术台上的婆婆。
上个月,她还偷偷塞给我过一个红包,在我手心里拍了拍:“小音,你辛苦了,阿泽不懂事,你多担待。”
我鼻头一酸。
“开始。”
消毒,铺巾。
我拿起手术刀,在腹部正中划下第一刀。
腹腔里一片血海,肝脏裂开,鲜血正从下腔静脉的一个巨大撕裂口里汩汩涌出。
“吸引器!”
“纱布压迫!”
“快!建立体外循环!”
手术室里一片忙乱。
阻断血管,灌注停跳液,心脏停跳。
手术进入了最核心,也是最艰难的阶段:修补撕裂的下腔静脉。
我左手持镊子,右手持针器,开始缝合第一针。
赵医生在我旁边轻轻吐了口气,似乎觉得奇迹正在发生。
可缝到第七针的时候,我右手的中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
缝线猛地绷紧,脆弱的血管壁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好!”
赵医生嘶吼着冲上来,用大块纱布死死摁住出血点。
“不行了!你让开!我来!”
然后,那刺耳的长音响彻了整个手术室。
“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