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再说一遍！”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疼得厉害。

　　医生说流产后不能情绪激动，可我控制不了。

　　“我没时间和你吵架。”陆泽看着手机屏幕，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晚晚受了惊吓，我要去陪她做心理疏导。”

　　我失去了孩子，他要去陪别的女人做心理疏导。

　　“陆泽，你还是人吗？”

　　“什么叫还是人吗？我救了一个人，成了英雄，这不是好事？”他终于抬起头看我，眼中满是不耐烦，“你总是这么不懂事。”

　　“你知道我们的孩子死了吗？”

　　“知道。”他的语气淡然，“医生跟我说了。”

　　就这样？

　　知道了就完了？

　　五个月的孩子，他亲手摸过的小生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被他略过了？

　　“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再谈。现在晚晚需要我。”

　　他快走到帐篷门口时，邻床的傅云深突然开口。

　　“你太太怀着五个月的身孕还在洪水里拼命游泳，而你抱着另一个女人接受采访。”

　　傅云深的声音很平静，“现在还要指责她保不住孩子。这就是你口中的英雄事迹？”

　　陆泽的脸瞬间铁青。

　　他盯着傅云深，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一个瞎子，懂什么救援现场的判断？”

　　傅云深依然平静：“我确实不懂救援，但我懂人性。”

　　“在你的判断里，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价值最低，对吗？”

　　陆泽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视线在我和傅云深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怀疑。

　　审视。

　　还有被背叛后的愤怒。

　　他大概觉得，我在失去孩子的同时，就这么快找到了新的依靠。

　　我躺在病床上，刚刚失去了我们的孩子，身体虚弱得连坐起来都困难。

　　而他，我的丈夫，竟然在怀疑我出轨？

　　“陆泽，你在想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他被我叫回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我没想什么，医生说了，你的身体没有大问题。”

　　他最终选择了逃避，“好好休息，我去看晚晚。她的情况比你严重。”

　　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陆泽被我的笑声吓了一跳，急忙往门口走。

　　留下我一个人在病床上，笑得像个疯子。

　　傅云深轻轻叹了口气：“他走了。”

　　“嗯。”我擦掉眼泪，“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我说话。谢谢你让我看清楚，我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躺回床上，双眼紧闭，感受着小腹传来的阵阵痛意。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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