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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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露那日，我随白蛇娘娘回镇清债。

　　青岚镇依旧热闹。

　　游客在前殿挂木牌。

　　有人买同心伞，有人拍白蛇桥。

　　他们不知道，雨的另一侧，有一本账已经翻开。

　　第一笔，是陆怀山欠温家伞坊的账。

　　这三年，他靠我的身份拿了太多东西。

　　温家的旧伞谱。

　　祖传染纸方。

　　我妈留下的修复手札。

　　还有伞坊里二十七把老伞的影像资料。

　　他带着这些进了文化馆项目，署名是他和宋清棠。

　　我当时没计较。

　　因为他说：

　　“我们快结婚了，分什么你我？”

　　现在我在雨簿上落笔。

　　温家授权，撤回。

　　人间那边，文化馆的后台系统同时弹出通知。

　　所有与温家伞坊相关的资料锁死。

　　项目官网上，“温陆联名非遗修复计划”几个字消失。

　　陆怀山正在会议室里。

　　投影屏忽然黑了。

　　主任当场拍桌：

　　“陆怀山，你不是说温家那边没问题吗？”

　　“授权书呢？”

　　陆怀山脸色发白。

　　“她以前同意过。”

　　“口头同意？”

　　主任冷笑：

　　“现在温家伞坊的继承人不在人间，你拿什么补签？”

　　陆怀山抬头看向窗外。

　　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

　　他像听见了我的声音，忽然冲出会议室。

　　我站在文化馆门外的雨里。

　　他看不见我。

　　只能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喊：

　　“照雨，是不是你？”

　　我低头翻下一页。

　　第二笔，是婚约账。

　　旅游办曾经推出过一条“怀山照雨接伞体验线”。

　　游客花钱买票，听讲解员讲我们青梅竹马的故事，再去白蛇桥拍照。

　　收益入了项目公账。

　　我从没签过同意。

　　当时我说不舒服。

　　陆怀山却说：

　　“这也是宣传温家伞坊。”

　　“你别总把界限划那么清。”

　　我划掉那条体验线。

　　下一秒，所有售票链接下架。

　　已付款订单全部退款。

　　项目财务被冻结审查。

　　陆怀山的手机响个不停。

　　他却没有接。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照雨。”

　　“你出来跟我说句话。”

　　我现了半身。

　　他看见我，像濒死的人看见岸。

　　“照雨！”

　　他伸手来抓。

　　抓不到。

　　我说：

　　“你欠温家的，我会一笔一笔收回来。”

　　他急道：

　　“我给。”

　　“你要什么我都给。”

　　“但你别把我们的事算成账，好不好？”

　　我看着他。

　　“陆怀山，是你先把我的命，算成宋清棠的调研素材。”

　　“现在轮到你被算账了。”

　　他眼底那点光，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