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７

　　而我此刻，正站在东墙外的废墟高地上。

　　身后是秦烈、战斗一队、医疗组，还有那些终于从东区逃出来的人。

　　我们刚刚猎杀了三只进化型，用它们的晶核搭建了新的通讯塔。

　　秦烈递来通讯器。

　　“首领，东区发来的求救信号。”

　　他顿了一下，改口不再有半分犹豫。

　　“顾承野在找你。”

　　我接过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顾承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嘶哑得不像人。

　　“晚晚……”

　　“我求你……”

　　“回来……”

　　我听着他的哭声，想起三年前他在广播塔下握着我的手。

　　想起他给我系上红绳时说，等末世结束，我们去海边补一场婚礼。

　　想起他每一次说：

　　“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原来有些人说等，是让你一直退。

　　退到无路可退。

　　退到连命都可以让出去。

　　“顾首领。”

　　我平静开口。

　　那边呼吸一室：

　　“晚晚！”

　　“你在哪？我去接你！”

　　“只要你回来，我立刻恢复你的身份，清薇我会处理，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向远处。

　　东区城墙在尸潮里坍塌，火光映红半边天。

　　曾经我用命守住的地方，终于被他们亲手送进尸群。

　　我问他：

　　“你的新夫人，能替你杀尸王吗？”

　　通讯器里一片死寂。

　　许久后，顾承野崩溃地喊我的名字。

　　“晚晚！”

　　我切断通话，把通讯器扔给秦烈。

　　远处，东区的求救信号一遍遍响起，最后只剩沙哑的杂音。

　　没人再叫我林队长。

　　他们站在我身后，齐声喊我：

　　“首领。”

　　有几个从东区逃出来的幸存者跪在废墟前，干裂的嘴唇颤抖着。

　　“林首领，我们还能跟你走吗？”

　　我看着他们惶恐的眼睛。

　　其中有曾经劝我大局为重的人。

　　也有曾经低头默认我被夺走一切的人。

　　我沉默片刻，说：

　　“可以。”

　　他们眼里刚亮起光。

　　我又说：

　　“但新城第一条规矩，战斗员优先配水。”

　　“第二，功劳归本人，不许冒领。”

　　“第三，任何人不得以大局为名，逼自己人去死。”

　　我的刀尖垂下，黑血顺着刀锋滴落。

　　“违者，滚出去喂丧尸。”

　　废墟前一片死寂。

　　随后，所有人低下头。

　　秦烈问：

　　“首领，我们去哪？”

　　我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拔刀斩断身后最后一截铁网。

　　“去建一个不用牺牲自己人，去成全白眼狼的营地。”

　　身后几十人齐声应下。

　　而我踩着满地黑血，走向新的废墟。

　　从今天起，东区营地的林晚死了。

　　活下来的是新城首领，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