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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京城落了场大雪。
裴循旧伤发作,当夜高烧不退。
国公夫人派人来陆家传话时,母亲立即让人准备马车。
「你现在过去,亲自守在床前,国公府才知道你的心意。」
窗外风雪正紧。
我问来人:「府中医官怎么说?」
「常用的药不见效。」
我让管家拿着父亲的名帖去太医院,请来最擅长旧伤的陈太医,又从陆家库房取出炭火、药材和两名会推拿的仆妇,一并送往别院。
母亲催我:「你还不换衣裳?」
「雪大路滑,我去了也不会退烧。」
「你就不担心?」
「担心,所以先把会治病的人送去。」
母亲被我气走了。
第二日风雪稍停,我才坐暖轿去别院。
裴循已经醒了。
陈太医说他旧伤受寒,好在处置及时,没有伤及筋骨。
屋里的人退下后,裴循问我:「为何没有连夜赶来?」
「我又不会治病。」
「若我昨夜病死了呢?」
我看向桌上的药方。
「陈太医若都救不回来,我守在旁边也只能陪着哭。」
裴循沉默片刻。
「你会哭吗?」
「婚期都定了,重新议亲很麻烦。」
他说不出话,像是被我气到了。
可我离开时,听见帐中传来一声低笑。
我在廊下等轿,裴循的长随追出来,把一只暖手炉塞给我。
「公子说,雪地寒,姑娘别也病了。」
我抱着手炉回头看了一眼。
窗纸后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大约正坐在床上看药方。
我忽然想起,昨夜送陈太医出门前,我反复交代了三遍:裴循的腿伤拖得久,若寻常方子不见效,务必留下守一夜。
当时只觉得婚事已经定下,换人麻烦。
如今抱着这只手炉,却觉得这个理由似乎不够用了。
回府后,母亲问裴循病得如何。
我说已经退热。
「你可在床前喂了药?」
「没有。」
「替他掖被角了?」
「也没有。」
母亲恨铁不成钢地叹气。
我没有告诉她,我临走前把他的药分成了七份,请人依时辰煎好;还把别院所有透风的窗缝查了一遍,叫木匠当天补严。
这些事不必坐在床边做,也不必让病人知道。
只是第二天,木匠来陆家结账时说,裴循问得很细。
他大概还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