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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懒,并非秘密。
五岁那年,母亲让我替祖母捶腿。
我捶了半盏茶便手酸,于是把自己的糖分给祖母院里最壮实的小丫鬟,请她替我捶。
小丫鬟力气大,祖母舒服得当场睡了过去。
母亲却罚我站了一个时辰。
十岁时,府中晾晒藏书。
姐妹们一册册搬到院子里,我嫌往返太慢,让木匠做了两块带轮子的木板,一次能运三箱。
书比往年早两日晒完。
父亲夸木匠手艺好,母亲却罚我抄了十遍《女诫》。
十五岁那年,祖母过六十大寿。
母亲忙得病倒,我一时心软,接下了宴席。
我请酒楼送席面,请花匠布置庭院,请戏班自带锣鼓桌椅。
连宾客的回礼,都让铺子按名册直接送到各府。
寿宴办得极好。
坏就坏在办得太好了。
此后三年,府中年礼归我,宴席归我,账目归我。
连姨母家的表妹相看人家,也要先来问我的意见。
我累得病了一场。
母亲守在床边,摸着我的额头问:「下月你舅母做寿,礼单可拟好了?」
病好以后,我忽然什么都不会了。
账本一看就晕。
针线一拿便扎手。
有人请我主持宴席,我必定在前一晚开始咳嗽。
日子果然重新清静下来。
长姐说我胸无大志。
我不反驳。
志向太大,做起来费劲。
周家听闻我要嫁裴循,很快又来了一趟。
周夫人不死心,带来六本厚厚的账册,说想看看我的持家本领。
我请她在花厅稍候,让丫鬟去城东请来三位女账房。
三个人分账、核账、抄录,不到一个时辰便找出七处错漏。
周夫人的脸色不大好看。
「内宅账目涉及家中隐私,怎么能随意交给外人?」
我认真道:「这三位在官府留过名契,若泄露主家私账,要赔十倍银钱。」
「这不是赔不赔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周夫人噎了一下。
她大约想说,作为儿媳,就应该亲自熬夜,一笔一笔替周家查账。
可这话说得太明白,便不像娶儿媳,像招长工。
母亲忙来圆场:「明舒年纪小,还不懂亲力亲为的道理。」
我虚心请教:「三个人一个时辰能做完的事情,为何要我一个人做三日?」
周夫人再没说话。
当天傍晚,周家正式退了先前的议亲口信。
母亲气得晚饭都没用。
我替她请了大夫。
还特意多付一两银子,让大夫好生劝她想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