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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敦煌的第二天,林叙将十二万转进了我的账户。
同时寄来的,还有所有证件和一封手写信。
我没有拆信。
只确认东西齐全后,将存折转入独立账户,再把老宅委托给中介出售。
林叙得知后,第一次没有打电话阻止。
他只是问:
【真的一点都不留吗?】
我回复:
【房子不是家。】
之后,他很久没有再发消息。
直到一周后,邻居阿姨给我打来电话。
她说林叙回到老宅后,才发现冰箱已经空了。
水电费逾期,阳台的花枯死大半,父亲留下的木柜也因为返潮开裂。
过去,这些事情一直是我在处理。
我记得每一张账单的日期。
记得林叙胃不好,冰箱里常备小米和山药。
记得梅雨季要提前放除湿袋,也记得父母忌日之前擦干净遗像。
我做了太多年,以至于林叙以为家本来就会一直整洁。
邻居阿姨在电话里叹气。
“他以前总说你不需要人操心。”
“现在才知道,全家最会操心的人一直是你。”
我没有接话。
那不是我需要的认可。
周末,林叙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他第一次下厨,锅里的粥已经煳成黑色。
【小时候你生病,都是我给你煮粥。】
我看着那行字,想起父母刚去世的那段时间。
林叙确实照顾过我。
他替我参加家长会,也曾在下雨天背我回家。
我们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走到今天。
只是后来,他把曾经的照顾变成了控制我的理由。
仿佛因为做过一个好哥哥,就能永远替我选择。
【过去的事,我记得。】
我回复。
【但记得,不代表我必须原谅现在。】
林叙许久没有再说话。
当晚,他把父母的遗嘱、房屋分割协议和还款凭证全部拍给我。
【属于你的东西已经交还。】
【以后我不会再替你做决定。】
我关掉手机,继续整理修复数据。
半个月后,中介通知我,有人愿意购买老宅。
签约那天,林叙独自坐在院子里,直到天黑。
他最终没有阻止。
只在合同生效后,问中介要走了父母卧室门上的旧铜牌。
那块铜牌后面,刻着我们兄妹小时候的身高。
他留下了回忆。
却终于没有再用回忆困住我。
而在老宅完成过户的同一天,周越的直播公司出了事。
项目方指控他违规使用版权素材。
他在凌晨两点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像从前一样脱口而出:
“晚月,帮我找一下三年前那份合作合同。”
说完,我们都沉默了。
他大概终于想起,我已经不再负责替他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