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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银行卡里收到一笔转账。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零。
从头到尾数了六遍,终于确认,这是三百万。
我狠狠吐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这三年真值。
我立马买了一张回老家的机票。
在机场看见气喘吁吁的梁季深时,我有些惊讶。
“你跑什么!”他声音里含了隐隐的怒气。
“我都说了回家退婚,钱也打给你了,结果你就这么抛下我跑了?”
“我没跑。”我眉头微皱。
“我只是要回家给奶奶扫墓。”
然后才要跑。
“行。”梁季深松了口气。
“那我陪你回去。”
我将一身西装革履的他上下打量一遍,笑了,
“你别去了。”
他受不了的。
“我为什么不能去?”
梁季深的犟劲上来了。
“我偏要去。”
他不但要去,还把我的机票升成了头等舱,在一旁数落我,
“钱都打给你了,还这么扣扣索索,经济舱也是能坐人的?”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
我从没坐过飞机。
第一次被堂叔带来这个城市时,他给我买的是十二小时的高铁。
后来只剩我自己的时候,便只能买得起个小时的硬座。
想来经济舱不会比这些更难受,但梁季深既然要花钱,那我也没有意见。
下了飞机,我看着地图上换乘五次的公交路线,还是抬手叫了辆出租车。
但即便这样,颠簸的乡间小路和窗外时不时刮进来的尘土还是让梁季深面如土色。
“你真的是回家扫墓?”
他脱下高定西装盖在自己脸上,遮住路上传来的牛粪味。
“不是为了报复我?”
梁季深这副狼狈的样子让我想起他之前陪我在咖啡店兼职时手忙脚乱的笨拙。
我总觉得,这种时候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于是我的嘴角也带上了些真心的笑意,
“不是啊,我家就是在小村子里,我跟你讲过的。”
身旁的男人动作一顿,讪讪放下西装,露出带着歉意的眼。
“抱歉…”
“我以为,你只是在夸张。”
我和他说起过自己从未见过的父母。
和奶奶一起捡垃圾赚学费的童年。
还有生了病买不起药,裹着棉被咬牙硬扛的苦日子。
梁季深每次听了,都从背后抱住我的肩,低吻我落寞的眉眼。
“亲亲,亲亲就把这些不高兴的事都忘掉,好不好?”
之前我安慰自己,他大概是蜜罐里长大的,无法共情我的痛苦。
现在看来,他只是从没相信过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