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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命人封锁回风堡。
所有活着的人,都要留下作证。
那几名假蛮兵被抬到城楼下。
守军也从邻堡赶回。
顾云棠的贴身婢女跪在雪中,哭得浑身发抖。
“二姑娘说,只是吓一吓大小姐。”
“她说侯爷心疼她,公子们也会护着她,真出了事,没人敢追究。”
大哥闭了闭眼。
假蛮兵接着道:“原本说好,天亮前便撤。”
“可二姑娘半夜让我们封死粮道。”
“她还说,顾大小姐最爱逞强,不把退路堵上,她不会求饶。”
二哥拔刀抵住顾云棠的脖颈。
“你为什么非要她求你?”
顾云棠没躲。
她看着那把刀,眼泪反而停了。
“因为她什么都有。”
“祖母疼她,母亲信她,你们嘴上让她让着我,出了事却还是先找她。”
三哥攥紧女儿的绣鞋。
“所以你杀了所有人?”
“不是我要杀她们。”
顾云棠抬头看向他们。
“是你们要她们留下。”
“守军是父亲撤的,婚礼是裴砚舟非要在回风堡办的,你们三个知道要演戏,还是把妻女带来了。”
她指着裴砚舟,笑得发颤。
“他说姐姐懂事,受点委屈不会怪我们。”
“你们都知道她不会走。”
“因为每次出了事,都是她收拾残局。”
没人说话。
风吹过城头。
那只被踩扁的糖盒滚到三哥脚边。
父亲抬手,摘下自己的头盔。
大哥、二哥和三哥也先后卸了甲。
裴砚舟解下兵符,放在谢临面前。
“撤守之事,我知情。”
“我认罪。”
入夜后,他们开始收殓尸骨。
没有人再让仆从代劳。
裴砚舟亲手将我放进棺中。
他替我戴好凤冠,又把婚书放在我身侧。
最后,他掰开我紧握的右手。
一锭银子滚了出来。
银锭底部,是顾家的家纹。
裴砚舟看清后,呼吸忽然停住。
父亲也认出了那锭银子。
他扶住棺木,嘴唇一阵发白。
我死前不是以为他们战死。
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父亲没有死。
知道兄长们都在别庄。
也知道裴砚舟备好了新的花轿,准备天亮后接我继续拜堂。
我是在知道他们全都活着的情况下,等到最后一刻。
裴砚舟弯下腰,额头抵着我的手。
他终于哭出了声。
“昭宁。”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我站在棺木另一边。
其实我什么都没想。
我只是太冷了。
也终于不想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