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父亲“砰”地拉开家门,把我牢牢护在身后,胸膛剧烈起伏:
“你们讲点良心!我家囡囡整整十年说不出话!那天拼尽全身力气才开口,你们让一个孩子怎么说服一整个大院被馅饼冲昏头脑的人?”
“说得好听!”那年轻工人红着眼反驳,“就算说不明白,不会去找保卫科?不会去报警?看着我们跳火坑?”
我躲在父亲背后,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就算当初我当众把一切全盘托出,又有几个人会信?
在所有人眼里,我只是大院里公认的痴呆哑巴。
王厂长拿着盖好红章的厂办通知,红榜贴满大门口,所有人都沉浸在去首都的美梦。
我一个傻子的警告,只会被当成疯言疯语,只会被扣上嫉妒、搞破坏的帽子。
可这些辩解,我说不出口。
十年失语,我的语言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喉咙发紧,只断断续续挤出几句破碎的话:“我……我说了……没人信。”
我的软弱,落在情绪激动的众人眼里,反倒成了心虚的证据。
“你看她支支吾吾的!是不是心里有鬼!”
冲突越闹越大,直到接到报案的公安赶到大院,才把躁动的人群劝开。
民警把我们家作为重点问询对象。
周警官把我单独带到屋内,放缓语气,一点点引导我回忆全部细节。
我慢慢把自己看见的一切全盘讲出来:
颜色怪异、油漆未干的套牌车牌,被撬过的油箱,司机抛在手里的尖石头,王厂长手腕上新结疤的抓痕,西南狼头牌子的香烟,信封上“晋源”字样,还有我刻在大巴轮胎内侧的标记。
讲完整件事,我嗓子火辣辣地疼。
周警官眉头紧锁,没有立刻采信我的全部证词。
一个十岁、过去十年沉默自闭的小女孩的口述,不能直接当成定罪证据。
“小姑娘,你说的这些线索很重要,但是我们需要物证来印证。”
警方立刻前往大巴原先停靠的小广场,地面经过几日风吹雨淋,又被来往人群踩踏,现场几乎被破坏。
搜寻两天,只找到了那枚我捡过又丢在角落的狼头烟头。
至于我所说轮胎内侧的刻痕,原地只剩下空荡荡的空地,两辆套牌大巴早已不知所踪,没有车辆,这条线索就无法证实。
大院里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警察都找不到她说的刻痕,说不定都是她编出来的!”
“说不定她真的和王厂长有什么牵扯,王厂长跑路前特意嘱咐她,保下李家一家人。”
不少家属一边期盼警察破案救人,一边看向我们一家的目光疏离又戒备。
原本热热闹闹的家属院,如今到处都是唉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