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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姐把十年的采购记录一份份摊开。

　　“苏家采购量大，付款快，拿的是大客户价。这个折扣，不是谢总私人送的。”

　　许清妍皱着眉反驳。

　　“可别人就是卖得更贵。”

　　程敬山翻开自己的报价。

　　“零散买几十盒，和一次买几十万盒，能是一个价？”

　　“按苏家的量，我们还能再低一点。”

　　许清妍脸色变了。

　　“那是你为了抢单故意压价。”

　　程敬山当场笑了。

　　“做生意，不就是比条件？”

　　“谢总能做十年，是他的本事。可把批量优惠算成苏小姐欠他的钱，我第一次见。”

　　谢砚辞沉默半天。

　　“折扣可以不算，那我这些年替她做的事呢？”

　　“她不看样品，不问交期，出了问题都是我处理。”

　　我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所以我没压过你的利润，也没拖过一天货款。”

　　“你做好合同里的事，我付钱。哪里不公平？”

　　大哥翻到十年前的第一份合同。

　　“第一年，谢家没钱备货，是念念同意提前打款。”

　　“第三年，你们扩厂，拿着苏家连续订单去做授信。”

　　“第五年，你想进商会，也是念念签的推荐。”

　　许清妍猛地看向谢砚辞。

　　他的脸色明显僵了。

　　这些事太久，我自己都快忘了。

　　大哥把文件放回去。

　　“以前没说这些是恩情，因为大家做的是生意。”

　　“可你要算人情账，就别只算你少赚了多少。”

　　谢砚辞咬了咬牙。

　　“我能走到今天，也不是靠她躺出来的。”

　　“当然不是，你有本事，所以我才买你十年。”

　　我把欠条推了回去。

　　“可我买你，不等于我欠你。”

　　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我拿起那张欠条，从中间直接撕开。

　　“这两千万，我不认。”

　　“今年的订单，我也不续。”

　　谢砚辞猛地抬头。

　　“念念，别拿生意赌气。”

　　我揉了揉发困的眼睛。

　　“我没赌气啊。”

　　“你不是说别拿订单绑你吗？我现在松手了。”

　　程敬山立刻把合同递过来，我却抬手没接。

　　“先别急，我不想刚换一个，又让别人觉得我离不开他。”

　　我转头看向林姐。

　　“备选有几家？”

　　“七家都通过审核。”

　　“那就一起比吧。”

　　程敬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那就公平竞争。”

　　谢砚辞盯着我，像第一次发现，我说不续，不是在等他哄。

　　就在这时，许清妍的手机响了。

　　她接完电话，脸色一下白了。

　　“谢总，仓库那批年礼，已经按往年的量备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