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开春后,谢临渊终于拿到了原本想要的势力。
兵权落到他手里。
朝中也有人愿意替他说话。
萧家却已经因为药案和私下威胁王府的事被牵连,根基松动。
萧紫嫣被幽禁在萧家别院,等着最后的处置。
一切都按照谢临渊原本计划的方向走了。
只是已经没有意义。
他拿着那枚铜牌,独自去了城外梨园。
梨树刚开。
白色花瓣挂满枝头,风一吹,便落了满地。
顾晚棠曾经说过,梨花开得快,落得也快。
那时他还说,落了还有明年。
谢临渊走进暖亭,将铜牌放在石桌上。
他翻了一次。
海棠朝上。
又翻一次。
还是海棠。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这块牌子原本就是一枚普通铜牌,两面都铸着花纹。
一面海棠。
一面梨花。
花纹朝哪边,全凭他自己手里的动作。
顾晚棠从来不知道。
可他却拿着这块牌子,替自己做了三年的选择。
他以为只要不告诉她,她就不会觉得自己被拒绝。
他以为白日里的陪伴,足够抵过夜里的冷落。
他以为那些药只是拖延几个月,不会让她真的死去。
他以为只要开春之后,就能把所有事情扳回来。
可顾晚棠已经死在冬天。
她最后穿着红色骑装,伏在马背上,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谢临渊拿出那本账册。
最后一页,仍写着那句话。
谢临渊所赠,死后尽数奉还。
他从袖中取出笔,在下面添了一行。
欠你的,活着还。
墨迹落下,很快被风吹干。
可没有人会看见。
谢临渊把铜牌压在账册上,起身走到梨树下。
一阵风过,花瓣落了他满肩。
他没有抬手拂去。
远处传来马蹄声。
有个小姑娘骑着一匹白马,从山道上跑过。
她穿着鲜亮的红衣,笑声清脆。
谢临渊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那年顾晚棠也是这样,骑着马从他身边冲过去。
他说山风大,让她慢些。
她回头笑着问他,会不会追她一辈子。
他追了。
却追错了方向。
马蹄声渐渐远去。
梨园里只剩下风声。
谢临渊转身离开时,没有侍卫跟着,也没有人替他撑伞。
走到园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满树梨花,年年都会开。
可那个站在树下等他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