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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傅聿深就在海城住了下来。
他租了码头附近一间老房子,离我家很近。
可他没再来找我,每天只是远远地看着。
早上我去码头帮爸收网,他就站在礁石那边。
我收完网往回走,就看到他还在原地站着。
下午我去集市卖鱼,他就坐在街角茶摊。
一杯茶喝一下午,眼睛跟着我转。
晚上我去赶海,他就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停下来他也停,我走他也走。
有时候小雨会偷偷问我:
“明珠姐姐,那个坏蛋怎么天天跟着你?”
“不知道,不过他愿意跟就跟着,那是别人的事,我们管不了。”
我爸的腿越来越不好,出不了海。
我接了他的船,每天天不亮就出海,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个月。
那天傍晚我收完网回来,傅聿深站在我家巷口,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
“明珠,我同意离婚。”
他声音很平,瘦了一大圈,颧骨都突出来了。
“协议我签好了,明天去民政局。”
第二天早上,民政局门口他比我到得早。
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脸色还是白,但比之前精神些。
进去签字盖章,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出来时太阳很大,我眯着眼站在台阶上。
他叫住我,眼神复杂:
“明珠,如果还有下辈子,可不可以让我弥补你一次?”
我想了几秒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傅聿深,我们俩的缘分尽了。”
我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盯着掌心那枚崭新的钻戒,自嘲的笑了笑。
那天之后,傅聿深彻底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离婚分到的钱不少,公司一半的股份折了现。
我给爸妈留了一笔钱,足够他们俩颐养天年。
剩下的钱通过蒋律联系,全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女童。
让那些上不起学的女孩有书读,能走出去。
日子照常过,出海,补网,卖鱼。
知道傅聿深的死讯是在一个早上,那天风很大。
看着公司官网的讣告,我手机差点掉进海里。
黑白的照片上傅聿深穿着西装,微微笑着,和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海浪拍在脚边。
手机屏幕被水滴打湿了,我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我蹲在码头上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我突然就想起很多事,想起他追我的时候,每天在宿舍楼下等我。
下雨天撑一把伞,自己淋湿半边。
想起结婚那天他哭了,说以后一定让我过好日子。
海风很大,吹得我脸颊发疼。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朝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