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说时迟那时快,宋凛猛地扒出腰间的匕首,劈手而下。
白婉晴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惊愕地瞪大眼,喉咙里发出“呵呵”声,身子一歪,没了声息。
楚承辙神色不动,这一切本就在他算计之中,让这两人狗咬狗。
只是没想到,宋凛动作这么快。
宋凛脸色麻木,缓缓跪倒在地:
“我对不起阿荷……我居然信了她的鬼话,阿荷待我一片真心,我弄丢了她……我真是个蠢货!”
他言语错乱,颠来倒去说着,竟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宋凛忽然爬起来,面色急切向外走去:
“对!我要去向阿荷谢罪,她那么好,一定会原谅我的……”
早上还意气风华的镇北将军,此刻像一条丧家的野犬,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
然而他的脚刚踏出太子府大门,明晃晃火把照亮了长街。
为首的刑部侍郎手捧圣旨,面无表情宣读:
“镇北将军宋凛,贪墨军饷二十万两、克扣阵亡将士抚恤银、克扣赈灾粮,谎报军功……罪证确凿,即刻革职查办,押入诏狱!”
宋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宋凛被押入诏狱。
刑部的卷宗堆得高高的,一桩桩触目惊心。
原来宋凛不止贪墨军饷、克扣抚恤,更是好大喜功,谎报军功,将麾下士卒浴血奋战的战功记在自己名下。
贪来的银钱,用于他与白婉晴日日饮酒作乐。
铁证如山。
接下来的半个月,神机营被彻底清洗。
那夜篝火晚会上搂着歌姬喝酒起哄的将士,一个个被扒出底细,贪墨的、吃空饷的、与宋凛同流合污的,该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楚承辙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可无论多忙,他总能腾出时间陪我。
偶尔胎动,他惊得瞪大眼睛,竟然有些傻乎乎地喜道:
“……孩子在踢我,孩子在踢我了!”
我掩嘴轻笑。
日子就这么平静过着。
宋凛托人屡次想见我,自是被我一一拒绝。
直到一日。
素兰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异样:
“娘娘,狱中又递了信来,宋凛说了句很奇怪的话,让奴婢一定要转告给娘娘。”
“他说,‘阿荷,若想知道念安葬在何处,就来见我。’”
我手中的茶盏落地。
念安,那是上辈子,我和宋凛为女儿取的名字。
那时我们并肩坐在窗前翻着诗经,他说若生女儿便叫念念,我笑着接了一句:
“念念安归,就叫念安吧,希望她的父亲每次征战,都能平安归来,不要忘了母女念着你。”
这一世,我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宋凛他,竟然也重生了。
我站起身:
“备车,去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