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两年后,我在出差回来的晚上,收到了时砚川发来的长消息。
他说妈得了重病,已经住院很久了。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可能撑不了多久。
他说他不敢求我原谅。
只想让我在妈走之前,回去看她一眼。
我盯着那条消息,一夜没睡。
沈晏陪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催我做决定。
凌晨三点,他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到我手边。
“你想回去,就回去。”
“不想回,也没关系。”
“这件事上,你只需要考虑自己。”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气,沉默很久,才说:“我想回去一趟。”
“不是原谅。”
“只是做个了结。”
沈晏点头。
“我送你去车站。”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买票回老家。
到站后,时砚川已经在出口等我了。
两年不见,他更瘦了,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他接过我手里的包,低声说:“谢谢你肯回来。”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车开到医院时,他才开口。
“妈一直念着你。”
“有时候人都迷糊了,还在喊你名字。”
我看着车窗外,没接。
病房门推开时,我还是停了两秒。
病床上的人瘦得几乎脱了形,头发白了大半,手背上全是针眼。
如果不是她抬头看我,喊了一声“栖然”,我几乎认不出这是我妈。
她眼里一下有了光,挣扎着要坐起来。
我走过去,按住她,握住她的手。
她抓得很紧,手一直在抖。
“你回来了。”
“妈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我坐在床边,没说话。
她先哭了。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对不起。”
“栖然,妈对不起你。”
“是妈糊涂,是妈害了你。”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指节瘦得凸出来。
她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说她这三年没睡过一天安稳觉。
说她总梦见我小时候,扎着两个小辫子,在院子里跑,回头冲她笑。
说她醒了就哭,想给我打电话,又怕我嫌她烦。
说到最后,她抬手摸我的头发。
像我很小的时候,她哄我睡觉那样,一下一下地摸着。
“妈在呢。”
“妈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