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精神病院里。
三人住同一间。
他们每天做的事,就是坐在窗边。
念那个名字。
护士问:“宋允文是谁?”
江淮安说:“一个女孩。”
“她来过吗?”
“来过。”
“现在呢?”
“现在她看不见我们。”
护士摇头。
在病历上写:重度妄想症。
他们被喂药。
被电疗。
被绑在床上。
可他们嘴里还是念着。
“宋允文!”
“宋允文!”
“宋允文!”
念到嗓子哑了。
念到头发白了。
念到再也念不动了。
冯之月有天从他们病房门口经过。
她往里看了一眼。
江淮安抬头。
他看见她。
然后问:“你是谁?”
冯之月张了张嘴。
她说:“我是冯之月。”
江淮安想了想。
摇头:“不认识。”
冯之月站在门口。
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她回到自己病房。
对着墙说:“他们不记得我了。”
“他们只记得宋允文。”
“宋允文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消失了。”
墙不说话。
冯之月哭了。
实验员问我:“你恨他们吗?”
我想了想。
“不恨了。”
“那为什么不见他们?”
“见了也没用。”
“他们疯了。”
“疯了也是他们自己选的。”
实验员沉默。
然后说:“记忆清除启动。”
光暗下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病房。
江淮安坐在窗边。
沈凛舟抱着笔记本。
陆野穿着那双毛绒拖鞋。
冯之月蹲在角落里。
他们都在念同一个名字。
我的名字。
可我已经不在了。
宋允文彻底消失。
像从未来过。
可他们疯了。
疯在记住我的路上。
疯在弄丢我的悔恨里。
疯在永远回不去的那个夜晚。
我不原谅。
但我也放下了。
风穿过我。
我往前走。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