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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海城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工资不算高,但不用再围着任何人的行程转。
每天早上,我坐公交穿过跨海大桥。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点咸味,吹得人终于能清醒一些。
刚开始的一个月,我常常在半夜惊醒。
梦见包厢里那通电话。
梦见安安问我是不是要抢走他的爸爸。
梦见夏柠那一巴掌。
醒来时,房间里很黑,只有窗外一点模糊的路灯。
从前我一做噩梦,周叙川会把我搂进怀里。
他说:
“别怕,我在。”
可后来我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会对另一个家里的人说。
慢慢地,我开始学着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去医院复查脚伤,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把旧衣服扔掉。
某个周末,我把夏柠送我的围巾装进纸袋,放进了楼下旧物回收箱。
手松开的那一刻,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但我没有再拿回来。
两个月后,周叙川还是找到了我。
那天我下班,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见他站在路灯下。
他瘦了很多,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看见我时,他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晚棠。”
我停下脚步。
海城的风吹过来,我忽然发现,再听见他的声音,我已经不会像从前那样心跳加快。
只觉得很远。
像隔着一段再也走不回去的旧时光。
周叙川朝我走近,声音沙哑:
“我找了你很久。”
我看着他。
“找我做什么?”
他喉结动了动。
“那天安安找到了。”
“我知道。”
“是我们误会你了。”
我笑了笑。
“所以呢?”
这三个字让他僵在原地。
他似乎准备了很多话。
道歉,解释,悔恨。
可真正站到我面前,却一个字都说不顺。
“晚棠,我错了。”
他眼睛发红。
“我不该骗你,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段关系里。”
“更不该在孩子不见的时候那样说你。”
我安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才开口:
“周叙川,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没有等你们回来吗?”
他抬头看我。
“因为我忽然明白,我再留下去,只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一个根本不会选我的人。”
“你不是不会爱人。”
“你只是没有把那份爱给我。”
周叙川脸色发白。
“不是的。”
我轻声打断他:
“是。”
“你陪夏柠产检,陪安安长大,记得她发烧,记得孩子爱吃什么。”
“而我穿着婚纱摔倒的时候,你让我自己打车。”
我看着他,眼眶发酸,却没有再哭。
“周叙川,八年太长了。”
“我不想再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