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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回到了江城。
他没有把重心放在借酒浇愁上。
两年的时间,他成了江城商界最不可攀的顶峰。
可是在每一个深夜,当司机将他送回那个空荡荡的公寓时,他都会在玄关处站上很久。
他换鞋的时候,突然想起江沐晴以前的一件小事。
那时候公司刚起步,为了拉投资,江沐晴陪他去应酬。
她穿了一双不合脚的打折高跟鞋,那天晚上为了给他挡酒,她跑了四趟洗手间催吐,脚后跟被磨得血肉模糊。
后来他喝醉了,趴在她背上。
她脱了鞋,赤着脚走在马路上,一步一步把他背回了出租屋。
第二天,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创可贴胡乱贴了贴,又去律所实习了。
那时的周漾信誓旦旦地说:
“以后我给你买一柜子的红底鞋,让你再也不用走路。”
可后来,他给秦柠买了几万块的包,却从未给江沐晴买过一双真正合脚的鞋。
周漾红着眼,推开卧室的门。
他找出了伦敦那家公寓的地址,托人去意大利手工定制了一双最柔软的平底羊皮鞋。
他在鞋底的内衬里,让人刻上了“”三个字母。
他不敢写寄件人,只敢匿名寄出。
他每天盯着跨国物流的单号,看着那个包裹跨越重洋,看着它抵达伦敦,看着它正在派送。
那几天,周漾甚至觉得心里有了那么一丝微弱的寄托。
只要她收下,只要那双鞋能穿在她脚上,他觉得哪怕自己烂在江城,也心甘情愿了。
一个月后的一个黄昏。
周漾开完会,前台将一个破旧的跨国退件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包裹上的胶带原封不动,连拆都没被拆开过。
黄色的退件单上,用英文冷冰冰地勾选着一个选项:
【拒绝签收】
周漾盯着那张退件单,指尖不可遏制地发抖。
他颤抖着拿过裁纸刀,划开自己亲手打包的纸箱,拿出了那双柔软的羊皮鞋。
鞋子依然精致,安静地躺在防尘袋里。
他突然明白了。
江沐晴不需要防备他,也不需要刻意恨他。
她只是把所有不属于她生活轨迹的匿名包裹,像处理垃圾一样,原封不动地清除了。
她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再施舍给他了。
周漾脱力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把那双鞋死死地按在胸口,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江城今天是个艳阳天,可他却觉得浑身冷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