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周漾没有回国。

　　他看到她每天早上会去街角的烘焙店，买一块黑森林蛋糕。

　　他记得在江城的时候，江沐晴从来不吃甜食。

　　因为他周漾不喜欢甜腻的味道，觉得那是在浪费钱，所以家里的冰箱永远只有无糖脱脂奶和苦涩的黑咖。

　　原来，她不是不爱吃，只是把自己的喜好生生折断了，去迎合他。

　　他看到她下班后会去花店，抱出一大束明艳灿烂的向日葵。

　　而以前，她只会买最便宜的满天星，因为他说过，花这种东西华而不实，几天就枯了，没必要买太贵的。

　　周漾站在冷雨里，看着江沐晴把脸埋在向日葵里，笑得那么鲜活。

　　那是他这三年里，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光彩。

　　离开他之后，她没有枯萎，长出了属于她自己的骨肉。

　　周五的傍晚，雨势突然变大。

　　江沐晴提着两大袋从超市买来的生活用品，站在公寓楼下的屋檐避雨。

　　袋子似乎很重，勒得她的手指微微泛红。

　　周漾的理智再次溃败。

　　他大步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塑料袋：

　　“我帮你提上去。”

　　他眼底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连日来的失眠和淋雨，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江沐晴吓了一跳，看清是他后，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

　　她眉头微蹙，“周先生，你这样已经构成骚扰了。”

　　骚扰。

　　“沐晴，我只是想帮你提一下东西，很重……”

　　周漾的手僵在半空，微微发抖，眼眶瞬间红透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送你到电梯口就走，绝不纠缠。”

　　“我说了不用。”

　　江沐晴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泽，你现在有空下楼一趟吗？我在楼下，东西有点多。”

　　不到两分钟，一个年轻外籍男人从公寓大门里跑了出来。

　　他自然地接过江沐晴手里的袋子。

　　笑着跟她抱怨伦敦的天气，然后两人并肩走进了大门。

　　整个过程，江沐晴没有再分给周漾哪怕一个眼神。

　　周漾透过玻璃门，死死地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他看到那个男人替她按了电梯。

　　周漾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突然明白了一个最残忍的事实：

　　江沐晴的世界早就已经满员了。

　　她有了新的朋友，新的生活，甚至可能是新的感情。

　　他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全世界的男人，现在对她来说，只是一个会带来困扰的、无关紧要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