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张晴忽然侧过头，望向公路的方向。

　　“好像有车。”

　　王辉搂住她的肩，语气轻松：“荒山野岭的，谁会来啊，八成是路过的。”

　　她还是不放心，转过来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陈东海，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提前报警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失血太多，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双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晃个不停。

　　看我不说话，儿子从车上拿出一个灭火器，几步冲过来，抡起来就砸在我小腿上。

　　一声闷响，钻心的疼从骨头里炸开来，我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连喊都喊不出声。

　　“说不说！”他仰着下巴，现在看一个廉价垃圾。

　　“没用的。”妍妍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嫌弃，“跟他这种人，得来软的。”

　　她蹲下身，眼圈说红就红，声音也跟着软下来。

　　“爸，你就告诉我们实话，好不好？我们叫了你二十年爸爸，多少还是有感情的。你只要说了，以后我和哥哥照样给你养老，绝不会不管你。”

　　那双泛红的眼睛，从小到大，我曾经无数次心疼过，拼尽全力哄过。

　　可现在，我只觉得那是一层裹着蜜糖的毒药，专门配给我这种舍不得放手的傻子。

　　我闭上眼，没再看她。

　　“我没报警。”

　　王辉在一旁笑出了声：“我就说他不敢！”

　　“上班连个红包都不敢收，软蛋。”

　　“这人从小就这样，怂得很。”

　　他转头对张晴说，语气里满是轻蔑，“我俩小时候路上捡了个钱包，他非要拿着在原地等失主，一等等了三个小时。我说钱包里的钱够咱俩吃喝玩乐一整年了，他愣是不同意。”

　　“这种人，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哪敢报警。”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割在我心上。

　　从小到大，我们可以说穿一条裤子长大，他爱占便宜我知道。

　　可我以为他只是贪玩调皮，从没把他的那些小毛病放在心上。

　　小时候家里穷，我宁可自己吃个三毛钱的冰棍，也要把一块五的雪糕让给他。

　　我一直以为他心性单纯，虽然调皮，但没什么坏心眼。

　　原来我错得离谱。

　　王辉低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打量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没什么好怕的，他不敢怎么样。”

　　“把他要的东西录了，马上就拉他去医院，给我换肾。”

　　“不行！”

　　张晴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