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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衡在南州守了三年。
他没有住进药庄,只在我的墓旁搭了一间木屋。
白日替上山求医的人抄方子,夜里便坐在墓前说话。
他说谢云翘因伪造药方,被流放去了北地。
继母随她离京,路上染病,没能熬过冬天。
父亲辞了爵位,日日守着我的空院子。
兄长去了边关。
他们都写过信,也都来过南州。
老掌柜没有让任何人靠近我的墓。
裴砚衡也没有替他们求情。
第四年冬天,他的眼疾复发。
大夫说,当年余毒未清,若好好医治,还能保住一些视力。
他却只是问:
“彻底看不见,还要多久?”
大夫气得骂他。
“你是不是有病?”
“能治还不治,折腾谁呢?”
裴砚衡没有反驳。
后来,他真的又看不见了。
他开始拄着木杖,每日摸索着去我的墓前。
第一场雪落下时,他在墓碑旁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后,老掌柜来给我送药堂新晒的槐花。
裴砚衡忽然问:
“青梧以前,是不是常坐在这里?”
“她没来过。”
老掌柜说。
“姑娘到死,都没能看一眼南州。”
裴砚衡沉默了很久。
“是我耽误了她。”
老掌柜冷笑。
“您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不是被您耽误。”
“是被你们一起逼死的。”
裴砚衡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摸到墓碑上我的名字,将一颗槐花糖放在碑前。
“青梧。”
“药里有蜜。”
“这次不是苦的。”
风吹过山谷。
没有人回答他。
从前他看不见时,总问我在不在。
那时我一次都没有丢下他。
后来,他终于重新回到黑暗里。
可无论他再问多少遍,我都不会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