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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衡猛地揪住大夫的衣领。
“什么叫一炷香?”
“她刚才还能写字。”
大夫被勒得喘不上气。
“断声散没有解药。”
“毒已经进了心脉,谁来也没用。”
“放屁。”
裴砚衡红着眼。
“太医院不行,就去找民间的大夫。”
“京城不行,就去南州。”
“她不能死。”
我靠在他怀里,听见这句话,竟觉得有些可笑。
三日前,我还能开口时,他嫌我话多。
如今我说不出话了,他才想听我说一句。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衣襟。
裴砚衡立即低下头。
“青梧,我在。”
“你想说什么?”
我指了指桌上的纸。
他把笔塞进我手里。
我的手抖得厉害。
写出的字歪歪斜斜。
【别葬我进谢家祖坟。】
裴砚衡的脸一下白了。
“我不答应。”
他将纸揉成一团。
“你不会死。”
“谢青梧,你又在吓我,对不对?”
我摇头。
他最讨厌我摇头。
从前只要我不肯听他的话,他便会皱着眉说我任性。
这次他却握住我的手,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你不是要去南州吗?”
“我陪你去。”
“你想开药庄就开。”
“你想和谢家断绝关系,我替你办。”
“婚约的事,也按你说的来。”
“青梧,只要你活下来。”
我看着他。
迟了。
我要自由时,他说我胡闹。
我要退婚时,他说我赌气。
我要去南州时,他问离开他,我能活几日。
如今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他却什么都肯给了。
我再次提笔。
【母亲的医案,在床下。】
【送回南州。】
裴砚衡死死盯着那两行字。
“你自己送。”
我已经握不住笔。
青黛跪在床边,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姑娘,您别丢下奴婢。”
我想安慰她。
嘴唇张开,却连一丝气音都没有。
裴砚衡忽然低下头,将耳朵贴到我唇边。
“你说。”
“我听着。”
“这一次,我一定听。”
可我已经没有声音了。
最后一点力气散尽时,我想起七年前。
那时他看不见,每晚都要抓住我的手。
“青梧,你还在吗?”
我总会回答。
“我在。”
如今,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却再也不能回答了。
我的手从他掌心滑落。
屋内安静下来。
大夫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下。
“世子。”
“谢姑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