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清净的日子没过几天，母亲又来了。

　　她拎着一个布袋，敲响了我公寓的门。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母亲笑了笑，「我偷偷跟着你来的。」

　　「当妈的，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孩子的，我就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安不安全。」

　　我点点头，作势想要关门，却被母亲拦住。

　　她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的开口。

　　「昭昭，我给你带了你小时候爱吃的桃酥，我刚在家烤的，还热乎着呢。」

　　我想起小时候，母亲烤好桃酥后，每次都只给程柔柔装在漂亮的铁盒里。

　　而我只能偷偷捡程柔柔掉在地上的碎屑吃。

　　后来我长大了，自己按照网上的教程烤出了桃酥。

　　咬下去的瞬间，眼泪差点掉下来。

　　从小到大，无论是哪个方面。

　　母亲待柔柔，总比我好。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爱吃了。」

　　「怎么会不爱吃呢？你小时候......」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妈，人是会变的。」

　　「以前爱吃的，现在可能不爱吃了。」

　　「以前在意的，现在也可能不在意了。」

　　母亲犹豫了半晌后，又从袋子里掏出围巾。

　　「这是你落在家里的围巾，我洗干净了，天凉了正好用。」

　　我看着母亲手中的围巾，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我当时考虑了很久很久，才咬咬牙在跨年那天买了这条羊绒围巾，结果转头就被程柔柔拿去暖脚。

　　母亲看见了也没有加以制止。

　　我将围巾往远推了推，「围巾我也不要了。」

　　下一秒，我趁母愣神的功夫，快速的将门关上。

　　母亲终于急了，在门外不停地拍打着门。

　　「昭昭，你开门好不好？」

　　母亲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妈知道错了，以前是妈不对，不该偏心柔柔，不该让你受委屈。」

　　「你跟妈回家，家里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柔柔的包包我都让她搬走了，你还睡你以前的房间，好不好？」

　　我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我需要这些的时候，你没做，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妈......太迟了......」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想再摇尾乞怜，求你施舍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母爱了......」

　　我没再说话，转头进了书房。

　　书房的隔音很好，我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母亲拍门的声音。

　　别的声音，我就再也听不到了。

　　我清楚，有些路一旦走出来，就不能回头了。

　　回头了，那些熬过的苦，受过的委屈，就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