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没有再给顾进洲任何阻拦的机会。
在父亲旧部的安排下,我飞往德国一家顶级的康复医疗中心。
我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脑海里想的全是顾进洲。
无数个深夜,剧痛让我从梦中惊醒。
我蜷缩在床,冷汗淋漓。
他却因为季柔的电话,毫不犹豫地离开,留我在黑暗中独自忍受剧痛。
结婚纪念日,顾进洲带着季柔去了我们恋爱时常去的餐厅。
还在朋友圈发与季柔的合照,配文:“和懂我的人,重回故地。”
可他又会在每个醉酒的夜晚,抱着我,一遍遍地呢喃。
“穗穗,我的穗穗,对不起。”
现在想来,那是爱吗?或许不是吧。
顾进洲发现我消失后,暴跳如雷。
他打我的电话,发邮件,让我别使小性子,赶紧回去。
“简穗,别闹了,我们都冷静一下,孩子的事情还可以再商量。”
“你想要什么?车?房子?还是我把季柔送走?我都答应你,回来!”
“简穗,接电话!别逼我动用手段找你!”
后来,他的信息开始慌乱,甚至恳求。
“穗穗,你去哪儿了?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很担心你。”
“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把季柔送走了,真的,我把她送走了。你回来。”
“穗穗,没有你在家,房子空得可怕。”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迟来的忏悔,内心毫无波澜。
他想的或许不是我,而是失去简家支持后,可能面临的危机。
或者只是不习惯那个一直在他身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影子突然消失了。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切断了与过去的一切纠缠。
接下来的日子,是炼狱般的复健。
德国的冬天,窗外是皑皑白雪,室内却因高强度的训练而热气蒸腾。
每一次肌肉的被动拉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每一次试图依靠支架站立,钻心的无力感几乎将我吞噬。
汗水浸透了衣衫,泪水混杂着汗水模糊了视线。
但我咬着毛巾,一声不吭。
脑海里,是身下冰凉的湿濡,是季柔挑衅的眼神,是顾进洲的冰冷指责。
更是他维护季柔时,那毫不掩饰的偏袒。
我要站起来。
我必须站起来。
不是为了回到他身边,而是为了能堂堂正正地,走出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