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出门时，他瞥见楼下垃圾桶边扔着几个黑色塑料袋。

　　鼓鼓囊囊的。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看了一眼。

　　里面全是陈娇没带走的东西。

　　几双旧鞋，一沓健身房的打卡记录。

　　还有一本被她剪碎了又重新粘好的相册，每一张照片里都有他。

　　他蹲在垃圾桶旁边，把那本相册捧在手里，一页一页翻过去。

　　有一张是她刚怀孕时拍的，她穿着宽松的碎花裙，站在阳台上笑。

　　旁边标注着她的字迹：

　　"宝宝五周，津年出差，今天自己去了医院，医生说一切正常。"

　　再往后翻，那张照片之后隔了整整五页空白。

　　直到某一天，她贴了一张医院急诊的单据，上面只有两个字："没了。"

　　她写："津年没接电话。我自己签了字。"

　　蒋津年把相册死死摁在胸口，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那个被所有人忽略在医院的女人，曾经那么安静地爱过他。

　　曾经那么用力地想留下他们的孩子。

　　可他连她失去孩子的当天，都在陪另一个女人取悦粉丝。

　　走之前，蒋津年特意去拜别了她父母。

　　母亲红着眼睛来开门，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哑着嗓子问："找到了？"

　　"她飞墨尔本，我买了同班。"

　　母亲怔了几秒，忽然"哇"一声哭出来：

　　"那你快去啊！把娇娇给我带回来！"

　　"告诉她妈知道错了，妈那天就是糊涂了，妈给她跪下行不行？"

　　她一遍遍喊着陈娇的小名。

　　好像只要声音够大，那个被她推倒撞破额头的女儿就能从某个角落里重新走出来，像从前一样心软地蹲下来替她擦泪。

　　可这次不会再有人了。

　　父亲站在客厅里没动，脸色灰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告诉她，爸也错了，求她回来。"

　　蒋津年点点头，想起她临走时头上似乎还裹着纱布。

　　心不可抑制地刺痛了一下。

　　一路加急开车到了机场。

　　飞机起飞前，他收到了宋知意发来的微信。

　　"哥，医生说我指标都正常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蒋津年盯着那行字，过了很久，只回了一句话。

　　"从今天起，别联系我了。"

　　他把她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