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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会议室里,投影亮了,
画面是昨晚的直播,
满桌月饼,烟花,笑声,
姜柔举着手机在客厅里转圈,镜头扫过我紧闭的房门,
门缝底下,白雾正一丝一丝往外渗。
“快看,姐姐房间冒仙气了!”
技术员按下暂停,把一段音轨单独拎出来,
滤掉了烟花声,滤掉了笑声,
一片杂音里,慢慢浮出几声闷响,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轻。
接着是很细很细的一句:
“哥......开门......”
妈妈捂住了嘴。
那是我的声音。
我站在投影旁边,看着屏幕上那扇门,
原来他们离我这么近,
近到我喊的每一个字,都被录了下来。
技术员把进度条往后拖,
拍门声还在继续,
盖在上面的,是妈妈的笑声:
“这孩子,关起门还挺会配合。”
再往后,是姜屿的声音,隔着门板,满是不耐烦:
“有本事你把门拆了!”
咚。
那是最后一下。
之后,门缝里的白雾还在冒,
可再也没有拍门声了。
姜屿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翻在地上,
他冲到屏幕前,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
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句:
“我以为她在摔东西,我真的以为......”
没有人回答他。
警察又调出一份材料,放在姜柔面前:
“平台后台恢复了一条评论,昨晚十点十分发的。”
“干冰不能放雾化器吧?密闭房间会缺氧的。”
“这条评论,是你的账号删的,删除时间,零点三十一分。”
姜柔的脸一下子白透了,
她哭着摇头:“我以为是黑粉,我真的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怎么会......”
警察把她的手机推回去:
“那家族群里那条消息呢?”
“十一点四十,用死者手机发的,‘我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
姜柔的哭声卡住了。
爸爸慢慢转过头看她,像第一次认识她。
妈妈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又低头看自己手机里的回复,
“不想看见就别出来,这个中秋你不过也罢。”
她把手机按在胸口,整个人弯了下去,
那是她这辈子,发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发给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门外有人敲门,
一个警员探进头来:
“家里的保姆来了,说有东西,必须交给家属。”
刘姨抱着一个纸盒站在走廊里,眼睛红肿,
是那盒压了字的莲蓉月饼。
“先生说让我扔,我没舍得。”
“今天收拾的时候,在盒子底下,翻出来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