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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棠的案子很快定了。
京中这才知道,侯府这些年所谓的风光,都是拿我的嫁妆撑出来的。
十七间旺铺,六座粮仓,还有那张盐引,全都追回。
可许家只收回了祖宅和母亲旧物。
剩下的银钱,舅父一概退回侯府。
他让人传话:
“她活着时拿不回来的东西,死后也不稀罕。”
贺行川在那句话前站了很久。
最后,他亲自去了许家祖宅。
官封已经揭了。
门也重新打开。
院中海棠树被雨打得零落。
他走进去,才发现这里小得很。
没有侯府的雕梁画栋,也没有临河戏楼的热闹。
只有一方小院,一间旧屋,和墙上几道浅浅的刻痕。
那是我小时候量身高留下的。
最上头一行字,是母亲写的。
愿吾儿晚蘅,一生有归处。
贺行川抬手摸上那行字。
手刚碰到墙,便抖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我死在门外时,手里攥着钥匙。
我明明已经到了家门口。
只差一步。
可那一步,是他亲手封死的。
屋里还收着我未出阁时的东西。
一只旧风筝。
几本翻旧的话本。
还有一件没绣完的寝衣。
云杏说,那是我成婚第一年想给贺行川做的。
针脚歪得厉害,我嫌丑,藏了起来。
后来侯府事多,嫁妆被借,账册被换,债务一日日压过来。
我再也没拿起过针线。
贺行川坐在旧屋里,一直坐到天黑。
管家来请他回府。
“侯爷,许姑娘明日下葬,您还去吗?”
他低声道:
“她不想见我。”
管家不敢再说。
许明棠最后被判流放。
临走前,她在囚车里看见贺行川,忽然笑起来。
“侯爷,你罚我有什么用?”
“她临死前喊的人,是她娘。”
“她没有喊你。”
贺行川站在雨里,脸色苍白。
囚车远去后,他才慢慢弯下腰。
他扶着墙,咳出一口血。
是啊。
我没有喊他。
到最后,我想回的地方,是许家。
想见的人,是母亲。
和贺行川再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