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7

　　海牙。

　　半年后。

　　我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将一叠卷宗抱在胸前。

　　听证会还有十分钟开始。

　　案件涉及跨国企业在冲突地区的人权责任。

　　「梁律师。」

　　熟悉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许临川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

　　他瘦了很多。

　　原本挺拔的背脊，此刻有些僵硬。

　　许临川喉结动了一下，试图往前走一步，又忍住。

　　「砚秋。」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许律师。」

　　「你的伤……」许临川的目光依然看着我的手臂。

　　我微微蹙眉。

　　「许律师，听证还有十分钟。」

　　许临川收回目光。

　　「抱歉。」

　　听证会正式开始。

　　许临川代表企业方提出程序上的反驳，试图用当地法院才有权管辖的规则，将平民伤亡证词排除在外。

　　许临川逻辑严密，节奏精准。

　　轮到我发言。

　　我站起身，直接面向裁判官。

　　「申请方提交完整的数据比对模型。证明企业方在遇袭前曾有过异常的撤资举动。这说明风险是可以预见的。」

　　在工作领域里，我不再是跟在许临川身后的辅助。

　　我是许临川的对手。

　　许临川看着站在灯光下的我，抿紧了嘴唇。

　　休庭十分钟。

　　我走下质询台，摸了摸喉咙。

　　许临川转身走向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朝我走来。

　　「你以前发完言总会咳嗽……」

　　许临川的话停住了。

　　因为陆怀砚走了过来。

　　陆怀砚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拿着整理好的质询目录。

　　「喝点水。刚才压制得很稳，许临川的节奏被你打乱了。」

　　陆怀砚将水杯放在我手边，低头跟我讨论卷宗。

　　我接过水杯。

　　「谢谢。他的切入点是程序是否合规，我下一轮直接攻实际内容审查。」

　　我们两人低声交谈着。

　　许临川端着温水，僵硬的站在几步之外。

　　他看着陆怀砚做着以前他做的事。

　　许临川发现，那个位置已经被一个尊重我的搭档填补了。

　　他沉默的退回了走廊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