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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前,母亲递了许多次帖子。
她想见我,想解释,也想把那些旧兵器换成新的送来。
我一次都没见。
直到她在军营外跪了一夜,裴朔才问我:“见不见?”
我沉默片刻,还是去了。
隔着营门,母亲跪在地上,手边放着三只新木匣。
“阿砚。”
她声音嘶哑。
“母亲给你重新做了护腕、腰带和佩刀。”
“每一件都刻了你的名字。”
我没有打开。
“母亲,您知道我为什么不收吗?”
她低着头,眼泪落在雪地里。
“因为从前在你们眼里,我不配拥有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今刻上名字,也不是它们就属于我了。”
母亲哽咽道:“母亲知道错了。”
我沉默片刻。
“您不是知道错了。”
“您只是终于发现,从今往后,再没有一个沉默退让的儿子,替这个家承担所有危险。”
说完,我转身回营。
入营后的日子很忙。
我练刀、骑射、阵法,也学着辨认北境地势和戎人军旗。
裴朔告诉我,被家人推上战场不是我的选择,可既然已经站在这里,就不能把命交给怨恨。
“旁人替你做过太多决定。”
“从今往后,你得学会掌住自己的刀,也掌住自己的路。”
一个月后,大军开拔。
父母带着两个兄长等在城门外。
母亲捧着那三只木匣。
父亲则抱着一册重新抄好的兵书。
“阿砚。”父亲低声道,“这是为父亲手抄的。”
“你祖父最疼你,带去北境,也算留个念想。”
我看着那册字迹工整的兵书,没有接。
“祖父临终那日,我抱着自己抄了三个月的兵书,求您让我上车。”
“您说车里太挤。”
父亲僵住。
我又看向母亲。
“祖父没有了。”
“那个还会等你们回头的沈砚,也没有了。”
母亲哭着抓住我的披风。
“阿砚,母亲求你,带上吧。”
我抽回披风。
“留给两位兄长吧。”
“从前你们给他们的,我从未争过。”
“如今这些,我也不需要。”
战马踏出城门时,母亲追了上来。
“阿砚,回头看看母亲!”
我握紧缰绳,想起祖父病危那日。
那时我跌在泥雪里,哭着求他们停一停。
他们没有一个人回头。
如今,我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