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我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穿着黑西装,是秦正业的贴身助理。
“让他自己来。”
“秦总说,有些东西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他在楼下咖啡厅等您,一个人。”
我想了想,把手机录音打开揣进兜里,又把备用手机藏在枕头底下继续录着,然后拿起房卡出了门。
咖啡厅里灯光昏暗,秦正业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两杯茶。
看见我走过来,他站起来,笑容比上次温和了许多:“梁家丫头,坐。”
我坐在他对面,两杯茶都没碰。
“秦总,有话直说。”
“好,爽快。”
秦正业从脚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临江市区一套三居室的房产证,已经过到你名下了。旁边那封信,是秦骁亲笔写的道歉函,你回头上网发一发,就说之前都是误会。”
我看了眼文件袋,没有动作:“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
秦正业喝了一口茶,
“你手上那些材料,包括录音、证人、照片,全部交给我。然后离开临江,回京州也好,去别的城市也行。秦氏之后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梁姝昭,我查过你这些年在外面做的事,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懂得见好就收。你爸没了,人死不能复生。可你还有大半辈子要过,对不对?”
我看着他。
他说“你爸没了”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
“秦正业。”我开口,没叫他秦总,“我爸走的那天,我刚满十八岁,高考前一个月。”
秦正业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刚才说‘人死不能复生’。”我把文件袋推回去,“那三个人呢?赵大强他老婆呢?龙泉村那个被打瘸的村民呢?你要不要挨个去跟他们说这句话?”
秦正业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慢慢收起文件袋,语气里那层客套的皮也撕了:
“梁姝昭,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总,你知道我为什么敢来见你吗?”
我站起来,一直等在门口的保镖走到我身后。
“秦家在临江兴风作浪太久了,秦总习惯了不把人命当回事,我可惜命。”
我转身往外走。
秦正业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阴沉得像淬了毒:
“梁姝昭,临江城水很深,你一个人翻不起浪。”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正业,你说得对,一个人翻不起浪。”
我笑了一下,
“可如果是一整片海呢?”
他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怒,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