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婚房的事情处理了两个月。
产权转让那天,我和陆闻川在律师事务所见面。
这是退婚后,我们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律师逐项确认款项。
首付款、装修费、婚礼违约金,全部划分清楚。
陆闻川额外转入了一笔钱。
“这是补偿。”
我看了一眼数额。
“不需要。”
“你为了婚礼辞过工作,也承担了大部分筹备。”
“那是我自己的决定。”
“江眠,我不是想用钱换你回来。”
“我知道。”
我将多出来的部分退回他的账户。
“所以更没必要收。”
律师把最后一份文件递过来。
我签下名字。
陆闻川握着笔,迟迟没有落下。
仿佛这一笔签完,我们之间最后的联系也会被切断。
律师提醒:
“陆先生?”
他这才签字。
文件合上的一刻,婚房不再属于我。
七年共同生活留下的最后一项现实关系,也彻底结束。
离开前,陆闻川把一只首饰盒放到桌上。
我认出那是装婚戒的盒子。
“戒指是你的尺寸。”
“你可以卖掉,也可以处理。”
“我不要。”
“那我替你留着。”
“不必。”
我看向他。
“陆闻川,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保留。”
“有些东西结束了,就应该结束。”
他握住盒子的手缓缓收紧。
“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有补充“跟我回去”。
也没有再问怎样才能原谅。
只是低声说: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撑了那么久。”
我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确实有关系。
那些孤独、失望和被一次次放弃的时刻,已经真实发生。
一句道歉无法抹去。
可我也不需要继续背着它们。
“以后别再用别人的原谅,证明自己已经改变。”
我站起身。
“真正的改变,不需要我验收。”
陆闻川抬头看我。
眼底通红。
我没有再停留。
走出事务所,外面正下着小雨。
同事撑着伞等在台阶下。
“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
她把伞往我这边移了移。
“陈导让我们下午回去开会。”
“新项目通过了。”
我笑起来。
“好。”
身后,陆闻川站在玻璃门内。
隔着雨幕看着我与同事离开。
他没有追出来。
因为他终于明白,有些告别最基本的体面,就是不再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