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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案开庭那天,程叙没到场。
他的律师先把一封信放在桌上,说是“最后陈情”。
法官没理。
五通录音、药检报告、四十七万流水、空壳店工商档案、伪造朋友圈的公证文书,每一份,都是我亲手贴好标签,一格一格存进去的。
周姐陈述只用了二十分钟。
最后判决:离婚成立。
婚前房产归我,一分没动。
四十七万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程叙少分。
下药一事,刑事另外立案处理。
五天后,检方对程叙立案。
小叔子两口子在调解室吵翻了天,一个骂“姐夫坑人”,一个骂“谁让你拿”。
开方的大夫被吊销执照那天,程叙的公司收到了融资方的解约函。
苏蔓的美容店列入经营异常,十五万判返还。
强制执行那天,凌晨两点,她给我打电话。
“满满。”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那把伞……你还记得吗?初中,那场雨。”
“记得。我一直记得。所以我这次,只拿回我的,没动你的一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为什么……连恨我,都恨得这么轻?”
“因为你不配。”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她的号码。
判决书下来一周后,我妈上门了,拎着两坛咸菜,站在门口憋了半天:
“你弟的钱……那二十万,妈替他还。一年还一成,行不行?”
“行。按月打我卡上,一年还清。利息按银行同期算。”
“你还真跟你妈算利息?!”
“妈。”
我扶着门框,看着她。
“我住院那三天,你跟我说的是‘别闹得人家看笑话’。
现在开始算利息,是因为我想让你每打一笔钱,都想起来一次,为什么。”
她的手抖了一下,咸菜坛子差点没抱住。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第二个月起,每个月十号,卡上准时进账。
秦征是在判决生效后第十天约我爬山的。
还是云雾山,同一条路线,天很晴。
走到那道缓坡,我停下来,往下看了很久。
“看什么呢?”
“看一个死人。”
我说。
“她死在那儿了。”
他没接话,静静地等着。
这是我最感激他的一点。
他只是往坡上指了指。
“走不走?上头还有两公里,风景比这儿好。”
“走。”
山风从谷底吹上来,掀我的衣角。
我站在山道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凉,很干净,是活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