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市中心医院,门外。
顾淮川赶到时,连领带都跑丢了,衬衫上沾着他在家里蹭到的、属于我的干涸血迹。
“晚晚怎么样了?”他冲到林夏面前,声音发颤。
回应他的,是林夏狠狠扇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顾淮川的嘴角瞬间溢出了血丝,但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
“你还有脸问?”林夏红着眼眶,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顾淮川,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
“右手粉碎性骨折,断骨刺穿了肌肉!失血性休克!医生说,如果我再晚去半个小时,她就没命了!”
顾淮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粉碎性骨折……”他喃喃地重复着,忽然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的玻璃窗前。
透过玻璃,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我。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戴着呼吸机,右手打着石膏被高高吊起,左手裹成了粽子。
我像一个破布娃娃,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她摔断手的时候你在哪?她在家里最无助的时候你在哪?!”林夏揪住他的衣领,眼泪夺眶而出,“三年前,她是为了救你才瞎的!你发誓要做她的眼睛,现在你就是这么做她眼睛的?!”
“把她一个人锁在停电的别墅里,连导盲犬都带走!顾淮川,你不是在训练她,你是在谋杀!”
顾淮川痛苦地捂住脸,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知遥说她需要独立……”
“去你妈的宋知遥!”林夏一脚踹在他肩膀上,“你脑子进水了吗?医生让她循序渐进,你们让她断崖式求生!你那是爱吗?你不过是嫌她是个瞎子,是个累赘了!”
累赘。
这两个字像尖刀一样,狠狠刺穿了顾淮川的伪装。
是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觉得照顾我很累。
宋知遥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推卸责任,还要标榜自己是为了我好。
三天后,我终于转入了普通病房。
我醒来时,感觉到床边趴着一个人。
熟悉的气息,是顾淮川。
感觉到我手指的微动,他立刻惊醒,一把抓住我的手。
“晚晚!你醒了?是不是很疼?我马上叫医生!”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把我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这个动作很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顾淮川的心上。
“别碰我。”我声音很虚弱,但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淮川,我身上很疼。”
“你一碰我,我就觉得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