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鹿镇第一期开放那天，来了很多人。

　　没有夸张的彩带，也没有浮夸的舞台。

　　镇口新挂的木牌上，只写着：

　　“白鹿镇传统村落修复一期。”

　　李家老宅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木雕窗修好了，阳光透过细密纹路落在地上，像一片碎金。

　　李伯穿着干净的蓝布衫，坐在侧院教游客刻木花。

　　李强也来了。

　　他拘谨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水果。

　　上次闹事后，他被拘留，又被镇里安排去参加公益修缮劳动。

　　这几个月，他跟着老师傅搬木料、清瓦片，晒黑了，也沉默了许多。

　　他走到我面前，低声说：“林老师，对不起。”

　　我看着他。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他点点头，走到李伯面前，扑通跪下。

　　李伯没说话，只把刻刀递给他。

　　“会干活，就坐下。”

　　李强眼睛一下红了。

　　我转身离开，把那一院子的安静留给他们。

　　下午，陆景川来了。

　　他站在修复后的街巷里看了很久。

　　最后说：“比效果图好。”

　　我笑了。

　　“因为这里本来就不该只活在图里。”

　　他看向我。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做二期。”

　　“然后呢？”

　　我想了想。

　　“开一门乡建公益课，招年轻设计师来驻地学习。”

　　“再做一个公开档案库，把每一户修缮过程都存下来。”

　　陆景川笑了笑。

　　“很忙。”

　　“嗯。”

　　“需要合伙人吗？”

　　我偏头看他。

　　他神色坦然，没有暧昧，也没有压迫。

　　“专业上的。”

　　我笑了。

　　“可以谈。”

　　陆景川伸出手。

　　“那正式介绍一下，陆景川，建筑师，愿意给知山设计打工。”

　　我和他握手。

　　“林知夏，知山设计负责人，工资不高。”

　　他眼底有笑。

　　“能接受。”

　　不远处，小唐举着相机喊：“林姐，看这里！”

　　我回头。

　　快门声响起。

　　照片里，我站在白鹿镇修好的老巷中，身边是团队、村民、阳光和风。

　　没有沈砚行。

　　没有青砚。

　　也没有那些让我喘不过气的旧日子。

　　当天晚上，知山设计收到省里发来的优秀示范项目推荐函。

　　周蔓尖叫着冲进办公室。

　　“林知夏！我们要上省级案例了！”

　　所有人都在笑。

　　我看着邮件末尾的署名。

　　项目负责人：林知夏。

　　设计单位：知山设计。

　　那几个字很简单。

　　却像迟到多年的勋章，终于落在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