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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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梁时和律师。梁时低着头，手指攥着桌沿，指节发白。

　　律师把文件推过去，让他签字。

　　他签了。

　　我走出事务所的时候，阳光很好。我打开体重秤，发现梁时把孟然的数据删了。

　　里只剩下“苏念”一个名字。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卸载了。

　　我搬进小公寓那天，天气很好。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几盆绿植，还有那个白色的体重秤。

　　我把它放在浴室角落，站上去，数字跳了一下，停在“斤”。

　　没有体脂率，没有目标提醒，只显示体重。

　　我录了新的欢迎语，还是那四个字：“苏念，欢迎回家。”

　　这一次，声音在属于我自己的空间里响起来，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鼓了一下。

　　梁时来的时候是傍晚。

　　他拿着一个平板，站在门口，脸色比上次见的时候憔悴了很多。

　　“苏念，你看一下这个。”

　　他把平板递过来，上面是一段视频。

　　婚房里，高位台面被拆了，衣柜、吊柜、吧台全砸了，空荡荡的，墙上画着新的尺寸线。

　　洗手台的位置降到了八十厘米，挂杆是可升降的，

　　连浴室镜都换成了可以下拉的款式。

　　“全改了。”他说，“按你的尺寸。”

　　我把平板还给他。“梁时，来不及了。”

　　“我知道我以前没做好，但我现在改了。

　　婚纱也重新订了，按你的尺寸，三围、裙长，全都是你的。”

　　“你听我说完。”我看着他，

　　“问题从来不只是体重秤上的数字。

　　是你明知道我只有一米六，还觉得给我一个‘目标体脂%’，就算解决了。是你觉得把东西改小一号，我就会忘记你让我扮演另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走吧。”

　　“苏念——”

　　“来不及了。”

　　我关上门。

　　那天晚上，我把体重秤的电池取出来，擦干净，装进盒子里。

　　第二天，我把它送去了小区门口的旧物回收站。

　　我走回公寓，推开门，窗户开着，夕阳从阳台照进来，地板上一片暖色。

　　我泡了杯茶，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一点点暗下去。

　　手机里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梁时没再发，梁母也没再找。

　　律师那边说所有款项已经结清，装修款连利息全部到账。

　　我打开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体重秤的图标，然后长按，卸载。

　　夕阳沉下去，天边还剩一抹橘红。

　　我靠在椅背上，觉得整个人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