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砚真正来求我，是在一个暴雨夜。

　　那天我刚从南桥工地回来，浑身都是泥点。

　　他站在我工作室门口，淋得狼狈。

　　“清禾。”

　　我掏钥匙的手顿了顿。

　　“有事？”

　　他眼眶很红，声音哑得厉害：“我爸要把我调去外地分公司。”

　　我没说话。

　　“集团不会再让我碰核心项目了。”他苦笑，“星河的事，需要有人担责。”

　　我淡淡道：“恭喜，终于轮到你了。”

　　沈砚脸色一白。

　　“清禾，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你这么痛。”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我总觉得，你成熟、稳定、不会离开我。桑桑不一样，她脆弱，离不开人。所以我习惯性先照顾她。”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可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家里没人等我，没人提醒我吃药，没人记得我不能喝冰咖啡，没人听我说工作上的烦心事。”

　　我心里很平静。

　　原来他怀念的不是我。

　　是我提供的服务。

　　我说：“沈砚，你不是爱我。”

　　“你只是习惯被我照顾。”

　　他急忙摇头：“不是！我爱你，清禾，我真的爱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枚新戒指。

　　比当初那枚更大，更贵。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婚礼我重新办，一切都按你的意思来。许桑桑我不会再见，沈家那边我也会处理。”

　　我看着那枚戒指。

　　从前我或许会心软。

　　毕竟我曾经真的想嫁给他。

　　我想过婚礼，想过家，想过未来某个清晨，我们一起醒来，窗外有阳光，厨房有粥香。

　　可那些幻想，早就被他亲手碾碎了。

　　我合上戒指盒，放回他手里。

　　“沈砚，你知道碎掉的玻璃为什么不能复原吗？”

　　他怔怔看着我。

　　“因为就算粘回去，也会割手。”

　　我打开工作室门。

　　“以后别来了。”

　　他却突然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湿冷的地面上，声音沉闷。

　　“清禾，我求你。”

　　我回头看他。

　　楼道灯光惨白，他跪在那里，像一场迟来的笑话。

　　“沈砚。”

　　“别把你自己弄得太难看。”

　　“我不会原谅你。”

　　说完，我关上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

　　后来我从监控里看见，他在门口坐到天亮，才被沈家司机接走。

　　我没有开门。

　　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