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7.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想回去看看。”

　　“……那你回来吧，妈给你做饭。”

　　手机又响了，是陈海军打来的，这次我接了。

　　“周念念你听着，你现在立刻回来，把钱付了，红包也拿来，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我们离婚。”

　　“好。”我说。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电话那边彻底沉默了。

　　我挂断。

　　到家的时候快中午了。

　　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收拾，前天我妹婚礼留下的红色气球瘪了几个挂在门框上。

　　我妈站在院门口，围裙都没解，看见我下车，快步走过来，先打量了我一遍。

　　“怎么了？跟海军……”

　　她的话停住了。

　　她看见了我左边颧骨上的巴掌印。

　　我妈的手抖了一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从厨房出来的二叔手里还拿着锅铲，看清我红肿的半边脸颊时声音高了八度。

　　“陈海军打你了？！跟二叔说，二叔替你去找他！”

　　我舅快步走出来，杵在那里，好像等着我一句话就去跟陈海军拼命。

　　“妈，我要离婚。”

　　院子里安静了。

　　我妹从屋里跑出来，还穿着居家服，头发乱糟糟的，看见我脸上的伤，一把搂住我。

　　“姐你是不是哭过了？”

　　“没有。”

　　我妹夫跟在后面出来，闷头看了看我的脸，放下手里的东西说了句。

　　“姐，你要办离婚手续需要什么帮忙你跟我说。”

　　我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二叔把锅铲拍在灶台上。

　　“他说什么？”

　　“他说咱们农村人不配讲究。”

　　我二叔的脖子粗了一圈，青筋跳了几下。

　　“周念念，你早该跟这种人离了。”

　　我妈没说话。

　　她坐在我旁边，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慢慢绞着围裙带子。

　　过了好一会儿，开口了。

　　“念念，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妈支持你。”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姐，我也支持你。”我妹上前一步，和我并肩站在一起。

　　我从包里掏出那块钱，整整齐齐交到我妹手上。

　　“拿着，这是姐给你的新婚红包，，图个吉利。”

　　我妹愣住了，拿着钱半天说不出话。

　　我妈的肩膀松了一点。

　　眼圈红了，但笑着点了点头。

　　“来，先吃饭。”我舅招呼了一声。

　　“今天给你重新做桌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