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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那年,我的女儿顾望舒瞒着我们参加武举,一举夺魁。
金殿之上,新帝问她想要什么赏赐。
她跪在殿中,朗声回答:
“臣女不要金银,也不要爵位。”
“只求陛下允许女子入军学,凭本事参加武举。”
满朝哗然。
有人说她离经叛道。
也有人说女子不该妄议兵事。
裴砚得知后,将我的佩剑拍在桌上。
“怎么,顾将军不敢替女儿撑腰?”
我提笔写下奏折。
“不是替她撑腰。”
“她说得有理,自然该争。”
半年后,大梁军学第一次大面积招收女子。
顾望舒后来驻守云州,成了大梁最年轻的女将军。
她出征那日,我与裴砚站在城门前送她。
她身后的年轻将士意气风发。
其中有世家子弟,也有猎户、农户家的孩子。
所有人都知道,军报不可伪,兵权不可私。
边关每一条消息背后,都可能是无数人的性命。
顾望舒骑马行出很远,又忽然回过头。
“父亲,母亲!”
“等我凯旋!”
裴砚笑着骂她:
“少说大话,遇事多听斥候的!”
少女清脆的笑声随风传来。
我站在阳光下,望着顾字旗渐渐远去。
恍惚间,我仿佛又看见十三岁的顾明月握着长枪,站在染血的城墙上问我:
“阿姐,援军会来吗?”
会来。
这一世,援军会来。
真正的军报会被看见。
忠诚不会再成为被人利用的软肋。
更不会有人为了一个荒唐的赌局,让满城将士枉死。
裴砚与我并肩站着。
他的鬓边已有白发,眼神却一如当年温和明亮。
“九潇。”
“回家吧。”
我握住他的手。
城中炊烟袅袅。
父母在院中等我们吃饭。
兄长们的笑声越过高墙。
几个孙辈正追着明月满院子跑。
院中那棵老梅树下,还埋着母亲多年前酿下的酒。
新雪又落了。
我们挖出一壶陈酒,又埋下几壶新酿。
旧酒敬前尘。
新酒待来年。
我回头看了一眼屹立在风中的雁回城。
城墙依旧斑驳。
顾字旗却完整鲜明。
前世的血与火早已远去。
这一世,山河无恙,故人皆安。
而我终于不必再从噩梦中醒来。
因为我想守护的一切,都在灯火尽头,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