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谢云兮被斩那日,陆沉没有出现。
听说他在别宫砸碎了所有东西。
他一遍遍说自己没有错。
说我明明已经平安回来,为何还不肯原谅他。
后来,他托人送了许多封信到顾家。
我一封也没拆。
母亲担心我心软,偷偷把信都烧了。
火盆前,她握着我的手。
“九潇,喜欢一个人,不该连累你不辨是非。”
“你若觉得难过,便出去走一走。”
我确实离开了京城。
但不是因为陆沉。
北境虽胜,仍有许多流民需要安置。
我回到雁回城时,裴砚正在城外分发粮食。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剑。
有个孩子不小心将泥水泼到他身上,他也没有生气,只是蹲下身,替那孩子系好散开的鞋带。
见我过来,他起身拱手。
“顾将军。”
“裴少将军。”
我将一只木匣递给他。
他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枚重新铸好的云州兵符。
落鹰谷一战,他火烧粮营,斩敌三千。
可朝中有人说他年纪太轻,又说他不过是听从顾家调遣,想把功劳记在他父亲名下。
我上书皇帝,据理力争。
最终,裴砚被封为云麾将军。
他看着兵符,笑意一点点漫上眉梢。
“多谢。”
“这是你自己挣来的,不必谢我。”
他将兵符收好,忽然问:
“顾将军为何一直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
上一世,他死在援救顾家的路上。
这一世,他站在阳光里,眉眼温润,身姿挺拔。
我忽然笑了。
“只是觉得,能活着见到裴将军,很好。”
裴砚没有听懂。
可他也笑了。
“当然要活着。”
“北境尚未安定,百姓还等着我们。”
此后三年,我与裴砚共同驻守北境。
我守雁回,他守云州。
战事起时,我们互为援军。
战事停时,他便带着新酿的酒来顾家蹭饭。
母亲喜欢他。
父亲也欣赏他。
顾明月更是整日跟在他身后,求他教自己骑射。
她十五岁那年从马背上摔下来,趴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
我站在旁边,眼眶却忽然红了。
上一世,她十三岁便被钉死在城墙上。
这一世,她可以摔疼,可以哭,可以被父亲罚抄兵书。
也可以慢慢长大。
这已经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