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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彻底泡汤。
苏家怒火冲天,坚决撕毁婚约。
苏敏档案里记大过的处分消不掉,纺织系统的好岗位跟她无缘,被分配到区属一家小工厂做普通文书。
另一边,陈世杰那个副科长岗位,只坐了半年。
市局内部刊物登了一篇匿名短文,隐去真实姓名,讲知青干部伪造体检报告构陷女工的故事。
里面几个细节,熟人一眼就能对上。
文末写清楚:当年被污蔑的女工,如今已经是能力过硬的技术人员,身体一切正常。
单位迫于舆论做了口头回应,但是再也没人客客气气叫他一声“陈科长”。
没过多久,他被调去偏远郊县物资仓库任职。
后来听老熟人捎话,他娶了一个带着孩子的纺织女工,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听到这些传闻,我心里不起半点波澜。
工作头一年攒下工资,我在省城买了一套小两居,把爸妈接到身边一起生活。
新家最后一箱杂物。箱子底锁着三份证据原件,还有残存的旧信碎片。
留着这些东西,不是我放不下过去。
只是时刻提醒自己: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唯一靠得住的,只有手上实打实的本事。
年秋天。
我坐在省城纺织研究院靠窗的办公室,翻看新一届进修生档案。
一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圆脸姑娘,两条粗麻花辫,推荐单位写着县棉纺厂。
我盯着照片看了片刻,提笔在档案侧边批注:该生潜力突出,建议重点培养。
合上档案,端起茶杯走到窗边。
楼下,背着旧蛇皮袋的小姑娘往宿舍楼走,脚步带着一丝怯意,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恍惚看见了两年前的自己。
我心里默默想:你本打算毁掉我的人生,反倒硬生生把我推上那条从前我不敢奢望的路。
谢谢你,陈世杰。
远处棉纺厂烟囱缓缓吐出白烟,所有伤痛屈辱,到此彻底翻篇。
我回到办公桌,把体检报告、证词、告密信三样证据从档案堆底下抽出来,最后看一眼。
放下旧证据,摊开崭新笔记本,提笔写新的改良方案。
“陈世杰那边,还要接着追究吗?”周越拉开椅子坐下,剥开一颗花生。
我轻轻摇头,笔尖稳稳落在纸页上:“那些恩怨,到此为止。”
“往后在省城,但凡遇上难处,随时可以找我。”
我没有立刻答话,目光落在写满参数的稿纸上。
我不必依靠任何人来证明什么,我本就配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