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那天夜里，雨一直没有停。

　　时栩宁离开后，商聿衡没有走。

　　他站在小院门外，从天黑等到深夜。

　　刘姨几次出去劝他，他都不肯离开。

　　凌晨一点，我终于推开院门。

　　商聿衡浑身湿透，嘴唇已经冻得发白。

　　看见我，他向前走了一步。

　　“知微。”

　　“你想说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我想向你道歉。”

　　“不是为了让你回去。”

　　“只是有些话，我欠你。”

　　我没有请他进去。

　　商聿衡站在雨里，声音沙哑。

　　“我没有和时栩宁发生关系。”

　　“可我知道，那不是我可以原谅自己的理由。”

　　“她崇拜我，依赖我，遇到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我。”

　　“我享受那种感觉。”

　　他低下头。

　　“我一边享受她的依赖，一边又觉得自己没有越过最后一步，所以不算背叛。”

　　“我还仗着你爱我，认定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留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承认自己的自私。

　　“那天你问我有没有对她动过心，我骗了你。”

　　“我确实动摇过。”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失去你。”

　　我看着他，轻声问：

　　“所以只要没有想过失去，就可以伤害吗？”

　　商聿衡脸色苍白。

　　“不是。”

　　“知微，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你原谅。”

　　“可我还是想问，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雨水沿着他的眉骨落下。

　　他认真地望着我。

　　“我会用余生弥补你和珞珞。”

　　耳边响起一道清越的铃声。

　　比这些日子里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他此刻是真的后悔，也是真的想弥补。

　　可听见真心，并不代表必须接受。

　　“商聿衡。”

　　“你记得我第一次提出离婚那天吗？”

　　他点头。

　　“那时你觉得，我只是因为一个玩偶在闹脾气。”

　　“后来你带时栩宁住进家里，推伤我，斥责珞珞，甚至逼我向她道歉。”

　　“我不是因为最后一件事才离开。”

　　“是在每一次失望里，一点点不爱你的。”

　　商聿衡的眼圈渐渐红了。

　　“现在你终于真心后悔。”

　　“可我的真心已经耗尽了。”

　　我退回院内。

　　“回去吧。”

　　“别再用你的后悔，打扰我们的生活。”

　　院门缓缓关上。

　　商聿衡站在雨中，没有再敲门。

　　那一夜后，他连续几天没有出现。

　　我以为，他终于听懂了我的拒绝。

　　直到工作室开业满月那天，时栩宁再次出现在街角。

　　她垂在身侧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