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花艺工作室开业那天，院子里来了不少客人。

　　晏清野送来一块亲手设计的木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

　　“微澜。”

　　母亲的名字里有一个“澜”字。

　　我抚摸着木牌上的纹路，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

　　“喜欢就好。”

　　晏清野替我将木牌挂好。

　　商珞抱着一束绣球花，正兴奋地招呼客人，院门外忽然安静下来。

　　我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

　　商聿衡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我熟悉的深灰色风衣，眼下泛着青黑，整个人比离开时憔悴许多。

　　看见我后，他紧绷的神色骤然松动。

　　“知微。”

　　他大步向我走来。

　　我下意识退后一步。

　　晏清野挡在我身前。

　　商聿衡看了他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你是谁？”

　　“晏清野。”

　　“知微的朋友。”

　　商聿衡的目光落在他替我挂好的招牌上，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我和我妻子说话，请你让开。”

　　我平静地提醒他：

　　“我们正在办理离婚。”

　　“只要我没有签字，你就还是我的妻子。”

　　商聿衡伸手想拉我。

　　晏清野抬手挡住了他。

　　“她不愿意。”

　　四周已经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我不想在开业当天闹得难看，转身走进后院。

　　商聿衡立刻跟了上来。

　　“知微，我已经让时栩宁搬出去了。”

　　“医院那边，我也申请了调岗。”

　　“以后我不会再单独送她回家，更不会和她有工作之外的联系。”

　　他说得很快，像是只要把这些安排全部告诉我，我便会跟他回去。

　　我看着他。

　　“然后呢？”

　　他愣住。

　　“你还想让我怎么做？”

　　“商聿衡，我什么都不想让你做。”

　　他眼里的慌乱终于藏不住。

　　“知微，我知道错了。”

　　“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熟悉的低沉嗓音落下。

　　耳边响起一道喑哑的铃声。

　　那份爱并非全假。

　　可里面掺杂了习惯、占有、不甘，还有失去之后才生出的后悔。

　　再也不是当年旧巷里那道清越悠长的声音。

　　商聿衡见我不说话，伸手握住我的手。

　　“跟我回家。”

　　我慢慢抽回手。

　　“这里就是我的家。”

　　他的脸色瞬间发白。

　　这时，商珞从前院跑了进来。

　　商聿衡眼睛一亮，蹲下身朝她张开手。

　　“珞珞，爸爸来接你了。”

　　商珞停住脚步。

　　片刻后，她绕开他，躲到了晏清野身后。

　　商聿衡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