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母亲忌日那天,我回了国。
墓园里刚下过雨。
我抱着白玫瑰走上台阶,远远看见晏沉舟跪在母亲墓前。
他的左腿无法弯曲,只能用一种狼狈的姿势支撑身体。
墓碑前放着修复好的翡翠镯,还有那条红宝石项链。
“阿姨,对不起。”
“我没做到答应您的事。”
“我没有照顾好栖月。”
“我让她受了很多委屈,还亲手把她逼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
“您如果还在,一定不会原谅我。”
“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雨水落在他肩上。
他跪了很久,直到身体摇摇欲坠。
我走过去,将白玫瑰放到墓前。
晏沉舟猛地回头。
“栖月。”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腿麻重新跌跪在地。
我没有扶他。
“起来吧。”
“我想陪阿姨一会儿。”
“她是我母亲。”
晏沉舟脸色一白。
“对不起。”
他撑着墓碑站起身,将那只翡翠镯递给我。
“奶奶说,它只传给晏家的儿媳。”
“可在我心里,不会再有别人。”
我没有接。
“我已经不是晏家的儿媳了。”
“那条项链也留在这里吧。”
“就当我们把欠母亲的承诺,一起还给她。”
晏沉舟的手慢慢垂下。
我们并肩站在墓前,中间却隔着再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栖月,你曾经爱过我吗?”
“爱过。”
他的眼中骤然涌出泪水。
我继续说道:
“那个把你当作全世界的闻栖月,是真的爱过你。”
“但她已经留在过去了。”
“那现在的你呢?”
“现在的我,只想爱自己。”
风吹落一片白玫瑰花瓣。
晏沉舟伸手接住,眼泪无声落下。
我祭拜完母亲,转身离开。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在身后轻声问:
“以后还能再见吗?”
我没有回头。
“最好不要。”
晏沉舟站在原地,看着我一步步走远。
他想起婚礼那天,自己也是这样看着我走向他。
那时我们之间只有十几步,他满怀期待,恨不得越过所有人将我抱进怀里。
如今依旧只有十几步,却成了他余生都无法跨越的距离。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他独自在母亲墓前站到天黑。
那只修复好的翡翠镯被留在原地。
裂痕虽然被金线填补,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就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