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离开疗养院后,我留在瑞士学习导演。
没有晏沉舟替我安排资源,我只能从最基础的场务做起。
有人认出我的身份,当众嘲笑我是被丈夫抛弃的疯女人。
也有投资人将酒店房卡放到我面前,暗示我想要资金就该拿出诚意。
从前的我会掀翻桌子,再打电话让晏沉舟毁掉对方。
这一次,我将谈话完整录音,连同对方挪用项目资金的证据交给电影协会。
投资人被项目除名。
我用自己仅剩的积蓄补上缺口,带着团队拍完第一部短片。
拍摄期间,我仍会在深夜惊醒。
梦里晏沉舟站在十三楼窗台上,一遍遍说后悔救我。
我会按时吃药,会主动联系医生,也会让朋友陪我熬过情绪最糟糕的时刻。
我终于学会,不再用伤害别人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短片入围电影节那天,我在后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晏沉舟拄着手杖,站在人群最后面。
半年不见,他头发短了很多,眉眼间再没有过去的意气风发。
他其实已经在后台站了三个小时。
口袋里装着我最喜欢的糖,还有一封被他反复修改过无数遍的道歉信。
可看见我在人群中轻松地笑时,他忽然不敢出现。
原来离开他的我没有枯萎,反而活成了比从前更加耀眼的模样。
他没有走近。
只隔着很远看我。
工作人员问他是否认识我。
他沉默片刻。
“认识。”
“她是我曾经最重要的人。”
“那怎么不上去打招呼?”
晏沉舟望着我,眼底泛起红意。
“因为她不想见我。”
影片放映结束,观众席响起掌声。
我站在台上致谢。
晏沉舟坐在最后一排,鼓掌比任何人都用力。
散场后,一个男同学替我披上外套,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奖杯。
晏沉舟握紧手杖,指节泛白。
他像是想走过来。
最终却停在原地。
从前他笃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如今他连为我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我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沙哑地叫住我。
“栖月。”
我停下脚步。
他眼中亮起一瞬,又很快黯淡。
“电影很好。”
“谢谢。”
我礼貌地点头,继续向前。
他拄着手杖追出两步,左腿却突然剧痛。
他狼狈地扶住墙。
而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