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进入封闭疗养区后,主动断掉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晏沉舟却没有回国。
他住在疗养院附近,每天坐着轮椅等在街对面。
哪怕只能隔着院墙看见我的影子,他也不肯离开。
一个月后,朋友送给他一只纸箱。
里面装着他写给我的三百零七封情书。
最早的一封,写在我被导演欺负后的第三天。
那时他说,会用一辈子证明,不是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会伤害我。
最后一封写在婚后第七年。
从那以后,他越来越忙,我们之间也只剩争吵。
纸箱最底下还有一本旧账本。
晏沉舟翻开后,才发现里面记着晏氏创业初期的每一笔支出。
为了替他填补资金缺口,我卖掉母亲留给我的首饰。
为了帮他拿下第一个海外项目,我带病陪投资商连喝三场酒,回家后胃出血昏倒。
他的祖母病重时,是我推掉国外电影,守在病床前照顾了半年。
那半年,他和郁棠所在的剧组在外地拍摄。
他只记得我越来越敏感,越来越爱查他的手机。
却忘了我曾经为了维系这个家,放弃过多少东西。
纸箱里还有一段祖母生前留下的录音。
老人笑着说:
“沉舟这孩子看起来稳重,其实最不会照顾自己。”
“这些年辛苦栖月了。”
“以后要是他欺负你,奶奶替你做主。”
晏沉舟听到这里,终于控制不住地俯下身。
他抱着那只裂开的翡翠镯,哭得浑身发抖。
那天,他第一次拨通我的疗养院号码。
电话由朋友接起。
“我想跟她说声对不起。”
“她不需要。”
“那她有没有提起过我?”
朋友沉默几秒。
“没有。”
只有两个字,却比任何责骂都残忍。
晏沉舟宁愿我恨他、骂他,甚至像从前一样发疯地纠缠他。
可我不再提起他,才说明他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我能为她做什么?”
“离她远一点。”
电话被挂断。
晏沉舟在街对面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护士推着我经过花园。
我隔着铁门看见了他。
他的腿还没有康复,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
他眼中瞬间亮起微弱的光。
可我只是移开视线,对护士说:
“我们换条路走吧。”
那点光便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