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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白没有离开。
他就守在发射中心的铁门外。
白天,门开着,他就站在警戒线后。
晚上门关了,他就靠着墙坐下。
风沙很大,吹得他一身狼狈。
基地里的警卫劝过,他不听,也不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指挥中心大楼的方向。
他说:“我在等她原谅我。”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我没有任何反应。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是永久性的,无法原谅。
第二天,我照常去指挥中心开会,轮椅经过大门。
他看见我,立刻站直了身体,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目不斜视,直接进去。
他就那样看着我的轮椅消失在楼里。
我去哪里,他就远远地跟着。
基地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多了些探究。
我的副手小张忍不住问我:“沈工,外面那人……到底是谁啊?”
我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头也没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一个妄图用现在的自苦,来抹掉过去罪责的人。
这天,探测器传回的数据出现异常。
一个关键的太阳能帆板无法展开,这意味着探测器的能源将很快耗尽,飞船将变成一堆太空垃圾。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方案都试过了,都失败了。
团队里的年轻工程师们急得团团转,甚至有人哭了出来。
我坐在屏幕前,冷静地分析着一行行数据流。
脑子里,各种备用方案飞速运转。
最后,我锁定了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方案,利用探测器自身的姿态发动机进行高风险的旋转,靠离心力甩开被卡住的帆板。
这个方案风险极高,稍有不慎,探测器就会失控,彻底报废。
我把方案提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总师,这……这太冒险了。”副总师犹豫开口。
“我们没有时间了。”我说:“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没有人再反对。
我戴上耳机,开始下达一连串指令。
“调整姿态,偏航角度。”
“发动机点火。”
“开始旋转,角速度……”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代表探测器的小点开始疯狂旋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一个工程师喊道:“展开了!帆板展开了!”
屏幕上,代表能源的曲线开始回升。
整个指挥大厅瞬间爆发出比火箭发射时更热烈的欢呼。
我摘下耳机,靠在轮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从头到尾,我没有往窗外看一眼。
我知道周祈白在那里。
但我已经不需要他的注视了。
三年前,我或许还需要他从山洪里拉我一把。
但现在,我自己就能平定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