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章

　　我示意周周推我离开。

　　轮椅转过身的那一刻，赵雅突然扑上来，抓住轮椅的扶手。

　　“夏夏！妈错了！你救救陆家吧，把基金撤回来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那双曾经戴满珠宝、如今却沾满灰尘的手。

　　“陆太太。”

　　我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她听清。

　　“我早就不欠你们了。”

　　我掰开她的手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调解室。

　　深秋的落叶铺满了医院的草坪。

　　我被转入了临终关怀病房。

　　疼痛已经完全麻木了我的神经，每天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昏睡。

　　清醒的时候，周周会坐在床边，给我读网上的新闻。

　　陆氏集团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五千万的侵权赔偿加上资金链断裂，让陆明海彻底中风，瘫痪在床。

　　赵雅受不了这种落差，每天推着轮椅在街头捡纸壳，还要躲避债主的追讨。

　　张家更惨。

　　高利贷的人天天上门泼红漆。

　　张志强和李红连夜跑路，不知所踪。

　　张天宝因为故意伤害罪，要在里面蹲上好几年。

　　至于陆娇娇。

　　她习惯了锦衣玉食，受不了陆家破产后的贫民窟生活。

　　在一个深夜，她偷了赵雅仅剩的一点看病钱，跑了。

　　有人说在某个地下夜总会看到过她，也有人说她被债主抓去抵债了。

　　我听着这些消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起了十岁那年，自己在福利院门口，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妈妈。

　　后来我以为我有了家。

　　结果，血缘和养育，都是带着筹码的交易。

　　没关系。

　　我自己给自己建了一个家。

　　我的品牌会继续运转，我的钱会变成偏远山区女孩手里的课本，会变成病床上绝望者的一支止痛针。

　　“夏夏姐，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周周握着我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我摇了摇头。

　　“把我烧了，撒进海里。”

　　“不要墓碑，也不要让人来看我。”

　　我太累了，不想再被任何人打扰。

　　床头的仪器发出平缓的滴答声，越来越慢。

　　我闭上眼睛。

　　感觉身体变得很轻，像一片终于脱离了枝头的树叶。

　　我不恨他们了。

　　最高级的惩罚，从来不是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而是我站在阳光里，看着他们自己在泥沼里腐烂。

　　没有原谅，也没有释怀。

　　只是这笔账，我算清了。

　　仪器的声音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直线。

　　我终于，彻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