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分手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那碟没动过的煎蛋上。

　　顾淮舟晨跑回来，换了身衣服坐在我对面，低头看手机。

　　嘴角微微上扬。

　　应该是在和温楚楚聊天。

　　我喝了一口牛奶，把杯子放下。

　　“顾淮舟。”

　　“嗯？”

　　他没抬头。

　　“我们分手吧。”

　　他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那张脸，我看不清楚。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不是难过。

　　是松了一口气。

　　“你认真的？”

　　他放下手机。

　　“姜柠棠，你不会是因为生日那天的事吧？我说了我是脸盲……”

　　“你不是脸盲。”

　　我打断他。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的聊天记录，我都看见了。”

　　我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打赌追我，假装脸盲，假装是我的救命恩人……”

　　“顾淮舟，你可真够无聊的。”

　　他没有说话。

　　那几分钟的沉默里，我听到了他手指敲桌面的声音。

　　节奏很稳，不慌不忙。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平时的不耐烦或敷衍。

　　是一种陌生的、冷淡的疏离。

　　“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天晚上。”

　　我淡淡回答道。

　　“难怪这两天你都没怎么说话。”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既然都知道了，那分了也好。”

　　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我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不是因为失去他。

　　是因为这两年我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你收拾一下东西，这周搬出去。”

　　我站起身，把钥匙放在桌上。

　　“房租我交到了年底，不用你还。”

　　“你送我的那些东西都在次卧的箱子里。”

　　我一口气说完，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他坐在那里，一直沉默。

　　直到我走到门口换鞋，他才忽然开口。

　　“姜柠棠。”

　　我停住。

　　“你为什么一直要我带着耳钉？”

　　他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我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顾淮舟，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吧。”

　　“因为我也脸盲。”

　　门在我身后关上。

　　我没有回头看他是什么表情。

　　因为不需要了。

　　那天走出小区的时候，阳光很好，好得有点刺眼。

　　我站在路边，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姜学姐你好，我叫程屿白，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关于两年前巷子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