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后来发生的事,大多是沈素卿告诉我的。
陈生的娘亲回去大病了一场,逢人便说我的不是,说我把他们一家人赶了出来。
但亲戚们也不全是傻子,有人背地里说:
“人家姑娘供你儿子读了八年书,你们还住人家的宅子让人家出聘礼,换谁谁不气?”
陈安的亲事果然黄了。
王秀才家听说聘礼没着落,二话不说就退了亲。
陈生在那间衙门里又待了半年,后来听说调去了别处,俸禄涨了一些。
每月他会往我医馆里捎三两银子,一个字条都没有。
我收到第一笔银钱的时候,盯着那几块碎银子看了很久,最后让伙计收进了账房的抽屉最深处。
我把那套三进的宅子挂到了牙行,打算卖掉换一间离医馆更近的。
沈素卿问我舍不舍得,我说没什么舍不得的。
宅子是死的,人是活的。
再说了,卖掉这套宅子的银钱,加上这几年的积蓄,刚好够买一间临街的大铺面,把医馆开得更敞亮些。
看铺子的那段时日,我跑了城里的许多街巷。
最后定下来城南一间两层的铺面,后头带个小院,比原来的医馆大一倍。
签契书那日,我一个人去的。
牙行的伙计递过来一支笔,我在契书上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八年前,我签第一份资助文书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不同的是,那时候我把另一个人写进了我的将来里。
这一次,我的契书上只有我自己的名字。
挺好的。